“皇上给你的?”
随着刘禹锡的话音落下,萧旭也仿佛力竭,强行催动灵力的反噬后果立时出现。
萧旭“哇”得狂吐了一口鲜血,捂着胸膛,顿时力竭,“砰”得单膝跪地,那罗盘也陡然间失去光芒,瞬间变小,于半空中跌落在地,骨碌碌滚动了几圈,停在萧旭面前。
萧旭撑着手臂,捡起罗盘揣入怀中,望着刘禹锡黑色的靴子越来越近。
“他压制了你的修为?不信任你啊?哈哈……”
“他不是不记得些什么了吗?不是魔化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舍得把宝贝给你?”
刘禹锡又开始疯魔,半蹲了身,瞧着脸色苍白的萧旭,阴阳怪气起来,
“什么都不重要了,从今以后,你再也碍不着我的眼,再也碰不着他,他就独独是我的了。”
刘禹锡瞬抬了掌,掌又换成了爪。
萧旭感受到了杀气,
“刘禹锡,当前最重要的事,是阻止哥哥继续魔化,救哥哥,不是你我互相残杀。我死了会怎样?他会立时知道。”
“在你还没想到方法救他的时候,他就会知道!到时候再刺激到他,他彻底魔化,彻底不认识你,怎么办?怕是你也难逃一死了!”
刘禹锡的掌停在萧旭百会穴不到一寸的距离,萧旭则又涌出一口鲜血。
仿佛认同了萧旭的话,刘禹锡收回了手,眯着眼,长吁出一口不甘之气,
“你说怎么办?”
萧旭也舒了一口气:“只要你别去激怒哥哥,我觉得他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万一不行呢?”
“那我也有……咳咳……办法!”
刘禹锡瞧着萧旭变得更加煞白的脸,面前的地面上一大摊血迹,鄙夷道:“你都成这样了,能有什么方法?”
萧旭扯着疼痛的表情,强撑着起了身体,摇晃了几下,
“这个你不用管,到时候,如果我自己不行的话,我会提前通知你。从此刻起,你我得合作。哥哥变回从前后,我们两个再算账不迟!”
刘禹锡是相信萧旭做什么都是为了郑旦好的,便不再多问,
“好,便听你的,先合作!”
刘禹锡说完这话,飞身而去!
世间之事,无巧不成书。
这刘禹锡的最后一句话,又被那别有用心的空洞声音带进了郑旦的脑子里。
还在御书房奋进的郑旦,脑子里忽然闪现了这被剪辑过的画面。
跟着那阴阳怪气的空洞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了吗?他俩要联手害你呢,亏你把宝物送人家,还以后不见人家,不见就不会害你了?”
郑旦手中的毛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粉末,这可把身后的郑一吓了一跳。
不过,此时的郑旦,没有像先前一样立刻暴怒。
“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哎呀,说过的,你我是一体!”
“修容在极界大开杀戒,其实是你在影响他、蛊惑他!”
“你现在把你自己和他分得这么清楚啊?”这声音仿佛离郑旦更近了,
“他吃着我长大的,我吃着人间贪嗔痴等恶念强大的,这,是不是相当于,他本身就有这恶念呢?”
“没有替你攫取这些恶念的宿体,你会干枯,死亡吧?”
“哈哈哈哈哈…此言差矣,我还会进入沉寂呀!等待你再次唤醒我。我永生不灭!”
这狂妄的语言让郑旦心生瑟缩和厌恶!
“我缺失的记忆还给我。”此时的郑旦仿佛真的已经完全能分清自身、修容和这藏在心中的黑暗物质……
“你一直都有啊,你看你,现在多清醒,我又左右不了你。只是你现在处在这个境地里,有些东西,你不想想起,比如……绊住你前进的感情……”
“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劝你早早悟透,铁石心肠才适合你我,我们要一起称霸这世间!”
这空洞洞的声音里,满是贪婪的味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郑旦知道,只要自己内心平静,情绪稳定,便不会被这东西趁虚而入,从而控制自己的思维和行动。
但是吧,郑旦的心情根本无法平静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让他走向猜忌、暴怒。
就好像这魔化的口子一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皇上,永安侯送回来的人到了。”
郑一的话扯回了郑旦的思绪。
“什么人?”郑旦手指互撮着化为粉末的笔。
“您忘了?前几日永安侯给您来信了,您没看?”郑一的眼神,看向龙案上那一摞厚厚的书信。
“哦,忘了。”
说话间,郑一已经抽出了无双的那封信,交给郑旦。
“阿燃、小七?”郑旦看向郑一。
郑一垂首,眼神瞟着郑旦的脸色:“好像是碾子城唯一活下来的。听说,是萧将军的朋友,永安侯救下了。这次就是给萧将军送来。皇上,您看……这怎么办?”
“既然是他的朋友,给他送去便可,这也用问朕?”
郑旦将信甩在一边,靠在龙椅宽大的背上,拧起了眉,整个人烦躁又头疼。
郑一瞧着郑旦,和一边的郑二,交了眼色,忐忐忑忑道:“只是……”
“有话快说!”郑旦暴躁。
“听永安侯的意思,这阿燃和萧将军……许是有点关系,所以永安侯给您写了信,先交由皇上处置。”
郑一说完这话,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郑旦忽然来了兴趣,或者说,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昂?这倒是新鲜事,那便喊他们进来吧。”
…………
两个边陲小镇的孩子,哪见过皇宫啊,瞧着天空飞过的鸟,仿佛都是镶了金翅的,
再由小公公带着,穿过一道道雕梁画栋的廊厅,转过几个一尘不染的门洞,进到御书房后殿。
郑旦懒在龙椅里,手里握着还在朔国东宫时用的紫砂小壶,瞧着两个瘦小的人,吃力抬起腿,跨过高高的门槛,在小公公的指引下,跪下身来,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呵呵~”郑旦无来由得发出笑声,许是想起了,小时候的挂件。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郑旦放下茶壶,摩挲着手中金扇的扇骨,往前倾了倾身子。
两个孩子小心翼翼抬起头,但是并不敢看郑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