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凤语黑了脸,执政十几年,还没有谁敢在大殿公然违抗她的旨意。
看着下方时星月执拗的神情,北凤语心累地揉了揉眉心,放软了声音劝说:“月儿,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粮草短缺的问题,其他事情往后放放。”
闻言,时星月不屑一笑:“就凭这几个酒囊饭袋能解决粮草问题?真是笑话!”
“我不管,今天谁欺负的北向宇,自觉站出来,别逼我用手段。”
“北凌月,你放肆!”
北凤语拍桌,下方大臣都是重臣,这个节骨眼上,朝堂上不能再生事端。
再者……
北凤语的目光落在北向宇身上,晦暗不明。
为君者怎能有软肋弱点?
月儿已经不止一次为北向宇撑腰,上次甚至挖了秦家祖坟,还主动挨了五十棍棒!
月儿不是喜欢沈墨卿吗?为何对北向宇这般上心?
北向宇顶着北凤语探寻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
他赶紧拉了拉时星月的手,小声嘀咕:“星月,我没事,这事就算了。”
时星月甩开他的手,双手叉腰:“不可能!”
“你是我的兄弟,谁都不能侮辱你,欺负你。”
北向宇感动不已,“星月,你……”
“当然除了我之外!”
北向宇:“……”
一秒收回感动!
北向宇脱下外袍披到时星月身上,轻声细语道:“这事怪我,若不是我强行拽你起来,你又怎会生气打我。”
“至于他们的话,我从来不放在心里。眼下皇上为粮草忧心,这事就过去吧。”
时星月后退两步,一脸严肃地看向北向宇。“我不!”
“北向宇,在秦家之时,我就承诺过在北寒国护你周全,不能让旁人欺辱你。”
“他们今天说得这么难听,我要是装孙子当听不见,我就不配当你兄弟!”
说完,时星月不顾北向宇的阻拦,朝着大臣们走去。
她的视线在大臣们身上流转一遍,语气危险地警告。
“现在站出来,你们好好地跪下赔礼道歉,我还能饶你们一次。”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被威胁到的大臣们纷纷跪下,看向北凤语呼救。
“皇上,太女殿下此举未免太霸道了!”
“没错,我等虽有过错,那也该您定夺,太女殿下这是在越俎代庖。”
“就是,太女殿下这是没将您放在眼里。在文武百官面前,她行为举止不端,哪里像个太女了?!”
一部分大臣早就对时星月心存不满。不,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忌惮!
北凤语当皇帝的这些年,还需要统筹全局,衡量利弊。她为人手段虽然狠厉,但是总有章法,可做不出荒唐之事。
可是时星月不同!
表面上她看起来温柔平和,可一旦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就像一条发疯的狗一样。
各种威逼利诱,各种服软讨好,她统统不吃!
这也让很多人心生警惕,巴不得时星月倒台!
眼下,大殿里一小半的大臣都跪在地上,请求北凤语处置时星月。
周淮川和北向宇对视一眼,两人带领其他官员替时星月求情。
一时间整个大殿如菜市场一样热闹。
被众人讨伐的时星月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没有吭声。
吵了一会,北凤语抬手示意:“安静!”
正在吵架的文武百官闭上了嘴巴。
偌大的宫殿没有一点声音。
“呼……”
时星月右手拄着下巴,闭紧眼睛,发出微微的打呼声。
众人:“……”
他们在这吵翻了天,太女殿下竟然睡着了!
她睡着了?!
北凤语只觉得脑门突突地疼,看着下方熟睡的时星月,她压下心里的怒气,看向北凉城。
“凉城,你去!”
“好!”
北凉城走向时星月,二话没说脱下身上的黑色大氅轻轻盖在时星月身上。
他站起身冲其他人示意:“月儿睡了,你们小点声。”
北凤语:“……”
她是这个意思吗?
“凉城,朕是让你叫醒月儿!”
闻言,北凉城有些不情愿,他见时星月眼底青黑,神色憔悴,明显就是累极了。
无奈,北凤语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北凉城叹息一声,月儿性子倔,皇上这样可能会让她们母女之间生出嫌隙。
回过神,北凉城温柔地拍了下时星月的胳膊,轻声道:“月儿,醒醒!”
时星月缓缓睁眼,待看清眼前情形后,大脑才清醒过来。
她站起来,把大氅还给北凉城。“谢谢小城城了!”
北凉城不接,又给她披上。“现在天冷,你别冻着了。”
时星月没拒绝,利索地把北向宇的外袍系好,披上黑色大氅,只露出一张小脸。
见她醒了,北凤语故意忽略大臣们的弹劾,轻咳一声:“月儿,既然你困了,那就回去睡吧。”
“不行,刚刚欺负花孔雀的人还没站出来呢!”
时星月摇头,她噔噔噔两步走到高位上,高声说道:“别以为我刚刚睡了,就不知道你们弹劾我的事情!”
“刚刚谁弹劾我的站出来!”
见没人站出来,时星月磨了磨后槽牙,换了句:“刚刚没弹劾我的全部坐下。”
唰唰唰……
一群人乖乖坐下!弹劾时星月的大臣还没反应过来,就接到了时星月杀人般的目光,这吓得他们出了一身冷汗。
“太女殿下,你……你想干什么?”
“朝堂之上,你不能动手啊!”
“就是,皇上正为粮草之事着急,你作为太女不为皇上分忧,还在这里捣乱,真是太过分了。”
有了这个由头,弹劾时星月的大臣们来了精神,开始攻击时星月。
等他们说完,时星月抠了抠耳朵,鄙夷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
“一群酒囊饭袋,没有本事就罢了,还这么愚蠢无知!”
“不就是粮草吗?谁说我不能解决的?”
“你们随我出来!”
时星月跳下台阶,一步步走到殿外。
此时天色大亮,太阳渐渐冒了出来。积攒了一夜的冬霜悄然变成水滴,落在地上。
大臣们一出大殿,迎面便是一阵冷空气,冻得他们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