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妙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王莽这条命,他得救,不仅仅是为了王莽,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让自己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游走的筹码。
而王莽知道的那些秘密,足够成为这个筹码!
孙妙计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一棵光秃秃的槐树下。
王莽的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帮他拆除这颗炸弹的人。
可找谁呢?
朝中大臣?
那些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哪个不是见风使舵,趋炎附势之辈?
指望他们帮忙,无异于与虎谋皮。
宫里的太监?
那些阉人虽然消息灵通,但一个个贪婪无比。
没有足够的银子,休想让他们动一根手指头。
孙妙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周淳。
……
周府书房内,檀香袅袅。
周淳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秋狩的场景。
猎猎旌旗,奔腾的骏马,还有那潜伏在密林深处的危机……
这次秋狩,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夫君,这是新做的鹿皮护膝,您试试合不合身?”
关南春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周淳的思绪。
周淳抬头,见关南春端着托盘款款走来。
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如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
他接过护膝,入手柔软,针脚细密,可见是用了心的。
“夫人费心了。”
关南春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道:“妾身听闻这次秋狩,二皇子也带了不少人马,夫君可要多加小心。”
周淳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夫人不必担心,为夫心中有数。”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明白,这秋狩远比关南春想象的危险得多。
关南春柔荑轻抚着周淳的手背,轻皱眉头。
“妾身知道夫君胸有沟壑,只是……这次不同以往,妾身总觉得心神不宁。”
周淳将关南春揽入怀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傻瓜,尽瞎想些什么。为夫答应你,一定平安归来。”
关南春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消散。
她抬起头,望着周淳棱角分明的脸庞,幽幽道:“夫君,妾身……妾身想求你一件事。”
“夫人尽管说,只要为夫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关南春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才开口道:“妾身想……想让夫君这次秋狩,尽量不要出风头。”
周淳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夫人这是怕我功高盖主,惹来杀身之祸?”
关南春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功高震主,历来都是大忌。如今太子和二皇子争斗正酣,夫君若是太过耀眼,难免会成为他们拉拢的对象,甚至是……清除的障碍。”
周淳沉吟片刻,他知道关南春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虽无意卷入皇子之争,但身处朝堂,又岂能独善其身?
“夫人所言,为夫明白。”
周淳轻叹一声。
“只是,有些事,并非你想避就能避开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爷,孙妙计,孙大人求见。”
下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淳眉头微皱。
他没记错的话,这孙妙计是二皇子的幕僚。
自己又素来与赵君昊有嫌隙,他这深夜来访,恐怕来者不善。
周淳面上却不动声色,对下人吩咐道:“快请孙大人进来。”
关南春识趣地起身,柔声道:“夫君,妾身先去准备些茶点。”说罢,款款离去。
周淳心中暗叹,这孙妙计来得蹊跷,只怕与这秋狩之事脱不了干系。
书房的门被推开,孙妙计一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周大人,深夜叨扰,还望恕罪。”
周淳不动声色地坐在太师椅上,伸手示意。
“孙大人请坐。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孙妙计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下官听闻周大人箭术无双,此次秋狩,定能大放异彩。下官今日前来,正是想提前恭贺大人旗开得胜。”
周淳心中冷笑,这孙妙计惯会溜须拍马,他今日前来,绝非只为恭贺这么简单。
“孙大人过奖了,周某不过略通皮毛而已。”
周淳淡淡说道。
“倒是二皇子殿下,才是真正的神射手。”
孙妙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周大人谦虚了。二皇子殿下对周大人可是十分敬佩,常在下官面前夸赞大人文武双全,乃我朝栋梁之材。”
周淳皮笑肉不笑地听着,心中暗想。
赵君昊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二皇子殿下谬赞了。”
周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知孙大人今日前来,除了恭贺周某,还有其他事情吗?”
孙妙计干笑了两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实不相瞒,周大人。”
孙妙计斟酌着言辞。
“下官此次前来,的确还有一事相求。”
“哦?”
周淳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孙大人但说无妨。”
孙妙计偷偷打量着周淳,见他神色如常,心中更加没底。
周淳这步棋,究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还是将一家老小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敢想,却又不得不去想。
孙妙计咬了咬牙,心一横,说道:“周大人可否知道下官是谁的人?”
周淳眼皮都没抬,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孙大人这话问得奇怪,朝堂上谁人不知你是二皇子的人。”
这老小子,大半夜来我府上玩儿猜猜我是谁呢?
装神弄鬼!
周淳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
“孙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周淳眼神锐利地直视着孙妙计。
“你我都是明白人,绕来绕去,就没意思了。”
孙妙计握紧拳头,像是要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于此,心中暗道:“赌便赌了!孙某一世为人,从未栽过跟头,此番若败,来世再战!”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迎着周淳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周大人,下官其实……是太子殿下的人!”
周淳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被呛得咳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