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月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洛英手腕上那只突然出现的精致银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塞西尔和伊恩之间的微妙互动,但并没有当场询问。
一行人缓缓走进裴羽痕的房间,然后在餐桌旁依次坐下。
涟月和洛英紧挨着坐在一起,而塞西尔显然对与伊恩相邻有些抵触,于是他选择坐在离洛英较近的位置,而伊恩则坐在洛英的正对面,与裴羽痕相邻而坐。
就在裴羽痕起身前往厨房准备将菜肴装盘时,涟月的注意力终于完全集中到了洛英的手腕上。
“洛英,这只银镯你是何时买的?之前从未见你戴过。”
伊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但他很快就不动声色地将其掩饰过去,同时默默观察着坐在一旁显得云淡风轻的塞西尔。
洛英缓缓转动着手腕上的银镯,沉默片刻后,轻声回答道
“这是母亲珍爱的东西,今天塞西尔把它给了我。”
母亲珍爱的东西?
涟月仔细端详着它的款式和纹路,这只银镯的设计十分精美,上面的纹路细腻而复杂,显然不是母亲在世时流行的样式。
这只银镯散发出一种华美而古老的气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涟月不禁对它的来历产生了好奇,同时也对塞西尔手中为何会有母亲的东西感到疑惑。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塞西尔,微微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你认识我们的母亲?这只银镯为何会在你手中?”
还没等塞西尔回答,一直异常安静的伊恩突然插话道
“哎~其实啊,这只银镯原本是洛英送给我的礼物呢~不过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的谛辛教教皇大人就把这只镯子从我这里拿走,占为己有啦~我本来还想找个机会要回来的,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把它物归原主了。可惜呀,看他的样子,似乎丝毫没有要还给我的意思呢~不过没关系。”
伊恩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直地落在塞西尔身上,那眼神中分明透露出一种挑衅和得意的意味。
“现在的洛英,答应过我会给我更好的东西呢~所以这种过时的老物件,我才不会放在眼里呢。毕竟,只有身边实实在在拥有的,才是最珍贵的,不是吗?我可不像某些人,总是活在回忆里,我只会向前看哦。你说对不对呀,小叔叔?”
伊恩的话音刚落,洛英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正好与塞西尔的目光交汇。
只见塞西尔的表情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但他的眼神中却似乎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忧伤,这让洛英的心不禁微微一颤。
洛英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这时他注意到涟月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银镯上。
犹豫了几秒钟后,洛英终于还是将那只银镯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了下来,将银镯戴到了涟月的手腕上,银镯在眨眼间就自动调整成了适合涟月手腕的大小尺寸。
“哥哥,这个送给你。”
涟月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洛英会有这样的举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慌张和不安。
“洛英……这可是母亲最为珍爱的东西,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
涟月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又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只银镯对于母亲来说意义非凡,它代表着母亲对洛英的深深爱意和关怀。
而对于他自己来说,这只银镯实在是太过沉重了,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拥有这样珍贵的东西。
毕竟,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母亲心中的一道伤痕,是母亲痛苦的象征。他怎么敢去承受母亲如此珍视的物品?
这只银镯不仅独特而且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它承载着母亲对洛英的特殊情感。
现在,这只原本应该戴在洛英手上的银镯却被自己戴上了,涟月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他真的觉得自己完全不配拥有这只银镯,它应该属于洛英,只有洛英才是真正值得拥有这份母爱的人。
而且听到伊恩的话后,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和好奇。
伊恩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却透露出一些关键信息,让他对事情的真相有了些许猜测。
塞西尔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至少上百年,而如今的伊恩似乎也是如此。
这两个人与洛英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联系,而且这种联系并非始于现在,而是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之前每当他试图询问洛英关于他与塞西尔和伊恩的关系以及他们是如何相识的时候,洛英总是巧妙地回避这个问题,或者用一些含糊其辞的话语来掩盖过去。
然而,从他的言辞中可以明显感受到他对这两个人的信任。
综合这些线索,他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可能性:在很久以前,他们三个人就已经彼此相识,并且关系非同一般。
可是,为什么洛英一直不愿意对自己坦诚相告?难道是因为在过去,自己并不是洛英的哥哥,甚至根本就没有被母亲生下来?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把利刃直插心脏。
自己的存在是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令母亲心碎的意外,只是母亲痛苦的象征。
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接受母亲所珍视的一切?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涟月的脑海盘旋着,这些念头相互交织、缠绕,让他的思维变得混乱不堪。
他的心中充斥着强烈的不安和自卑,狠狠地撕扯着他的神经,每一寸都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涟月准备摘下那只银镯的时候,洛英迅速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涟月惊愕地抬起头,看见洛英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目光中透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关切和忧虑。
洛英紧紧地盯着涟月那慌乱的神情,心中大概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哥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你和我都是母亲的孩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我相信,如果我把这只银镯送给你,母亲一定不会有任何意见的。所以,你不要太过担忧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