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将一切隐在黑暗中。
严殊趁着四下无人,将捕获到的金雕装在笼子里,让人悄无声息地放置到罗家人所在的营地门口。
而他自己,则猫着腰,隐在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后面,暗暗观察着营地门口的动静。
很快,金雕高亢而嘹亮的叫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吸引到里面之人的注意。
得知消息的罗浩仁从帐篷里匆匆走出来,目带疑惑,先是围着笼子转了一圈。
只见眼前的金雕身姿矫健,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一双锐利的眼睛透着桀骜不驯的光芒。
罗浩仁皱了皱眉头,很自然地以为是晋王送给妹妹的,反正王爷之前经常制造这样的惊喜,他都习以为常了。
思及此,他命人将笼子搬到营地里面,随后吩咐手下请来妹妹。
罗诗杳款步走来,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那兔子乖巧地窝在她的臂弯里,时不时还蹭蹭她的手。
待她走近,看到威风凛凛的金雕时,美目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歪着头,望着那只大鸟,实在不明白顾晏廷为什么要给她送来这么个玩意。
别人不知道,可她和顾晏廷心里却是清楚得很,所谓的外出抓捕金雕,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说起来,顾晏廷为了圆谎,的确是费了一番功夫抓了一只金雕。
可那只金雕被他偷偷养在外面,想着等快离开草原时,再拿出来,也好向他的皇帝老子交代。
罗诗杳摸着下巴,暗自思忖,难道这只是顾晏廷无意间捕获的,送给她随便玩的?
顾晏廷一贯知晓她的喜好,以往送的都是些精巧可爱的物什,这次却送了只看着颇为凶猛的金雕,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也算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吧。
罗诗杳一边思索,一边仔细观察着笼中的金雕。
这只雕相貌英武、身姿不凡,浑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霸气,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让人望而生畏。
一看就是雕中王者,空中霸主。
这不,就这会儿的工夫。
将她怀中原本乖巧的小兔子被吓得惊慌失措,一个劲地直往她怀里钻,小爪子还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衫。
唉!也是,在这只金雕面前,小兔子可不就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
罗诗杳心疼地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无声安抚着它。
罢了罢了,还是将这只金雕放走算了,免得吓到她的小兔兔。
物以稀为贵,有一只给顾晏廷的老爹过寿就行了,要那么多干嘛呢?
思及此,罗诗杳也不再犹豫,微微蹲下身子,将笼子的门打开,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给金雕让出一条路来。
那金雕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后舒展着它那宽阔有力的翅膀,“呼”的一声,振翅高飞。
很快便消失在夜空之中,只留下一阵翅膀扇动的风声,仿佛在诉说着它重归自由的喜悦。
罗浩仁在一旁看着妹妹的举动,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不赞同的神色。
他实在是有些搞不懂妹妹的想法。
在他看来,这金雕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种,更何况是王爷送的,那必定是花了心思的,哪能就这么轻易放走呢。
王爷实在是太宠溺妹妹了,万事都依着她,才会将她纵得如此任性。
罗浩仁忍不住开口道:“小七,说不定王爷觉得你待在营地闷得慌,所以才送来这只金雕给你解闷,你倒好,二话不说就把它给放走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眼睛里却满是对妹妹的溺爱。
罗诗杳听了哥哥的话,不以为然地嘟起嘴,反驳道:“这笨鸟能解什么闷呀,瞧它凶巴巴的样子,除了会吓唬我的小兔子,还会做什么?”
“还不如一只鹦鹉,会说话的鹦鹉多有意思呀,能陪人唠嗑解闷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兔子。
小兔子这会儿也渐渐平静下来,依偎在她的怀里,似乎也在附和着主人的话。
影璃待在帐篷里,将罗诗杳和罗浩仁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她心里想着,姑娘既然喜欢会说话的鹦鹉,那可得跟王爷说一声,让寻只会说话的鹦鹉送过来,姑娘见了,一定喜欢得不得了。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小郁闷。
自从驸马现身草原后,她每天就躲躲藏藏的,不敢随意露面,也不知道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天杀的驸马!
影璃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又带着点恶趣味的想法。
若有一天,驸马看到她,那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一想到这儿,她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脑海中开始想象起那场景来。
她仿佛看到驸马一脸惊愕的样子,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傲慢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影璃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一幕了。
她暗暗在心里盘算着,要是真有这样的机会,自己可得好好欣赏欣赏,也好出出过去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
只是,她也知道,这想法虽然有趣,却也只能想想,因为王爷吩咐,让她少出去,免得被驸马瞧见。
毕竟,她若是和姑娘一同出现在驸马眼前,这不摆明了告诉驸马,罗二小姐就是罗姨娘嘛!
想到这儿,影璃撇了撇嘴,刚刚涌起的那点兴奋劲儿立马消散,只能无奈地继续待在帐篷里。
严殊隐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手下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抓到的金雕,就这么轻易地被阿瑶给放走了。
一时间,他整个人都傻眼了,呆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阿瑶为了抓到一只金雕,那可是三天两头往外跑,一出去,少则一两天,多则三五天。
可如今,金雕都已经送到她的眼前了,可她却连看也没看几眼,就随随便便地给放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严殊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自己的一番心意就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顿时,满心的期待都化作深深的疑惑与无法言说的失落。
一旁的凌风同样也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拢。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主子好不容易谋划的这一出,居然就以这样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收了场。
严殊面上布满阴云,望着金雕飞走的方向,陷入沉思。
凌风偷偷看了一眼他,心里“咯噔” 一下,大气都不敢出。
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霉头,只能陪着主子一起在原地吹冷风、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