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紫薇惊呆了,俨然没有想到这时候李宣竟敢出手轻薄,顿时大怒之余,猛然想要推开他,却推不开,愕然道:“李宣...你大胆,竟敢轻薄本宫?放开!”
她挣扎着,李宣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将她扣住,揽在怀中,力度恰到好处。
双方都不敢太用力,只因...皆心知肚明,***殿下现在的肚子里住着一个宝贝...
在赵紫薇看来,李宣虽然是个便宜老爹,但李宣自己心里清楚,孩子就是他的,只不过借用了一个“莫须有”的身份。
李宣望着他,眼神逐渐缓和,道:“轻薄?你我先有私下约定,后有圣旨赐婚,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乃吾妻,吾乃驸马!怎么我抱一抱自家娘子就算轻薄了?”
赵紫薇顾忌刚有孕的身子,不敢大力挣脱,怒眼道:“你...你少在此胡说,谁是你家娘子?你只不过是个工具...刚才本宫说得不够清楚吗?只是装而已,你莫要代入太深,赶紧放开本宫。”
“平洲之时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各取所需,大婚之后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期限一到,立马和离,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听此。
李宣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些,黠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娘子难道不知...约定是可以改的吗?人生就好像一场赌局,当你身处人生某个阶段,随着手里的筹码不断变化,想法与需求也会不断产生变化,岂能一成不变?”
“本王现在不想和你只是合作关系了,自然就不能按以前的约定办事。再者,你刚才给了我一个巨大的筹码,不用...那就太可惜了。至于本王想怎样,刚才也说得很清楚了。此后,这里由我做主!”
赵紫薇被他气坏了,这个男人不仅敢当众轻薄她,居然还想在她公主府当家做主?
简直可笑!
公主府的主人是谁都可以当的吗?
要当,也该是阿祖来当!
“妄想!本宫只是把你当成工具,别想着得寸进尺!本宫不会答应你,死了这条心!”
她怒斥着,不敢太用力挣扎,以免动了胎气,便扭头大喊:“来人!”
门外。
紫竹和红鸢闻声进来,一见李宣竟抱着赵紫薇,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这狗贼在轻薄殿下?
反了他了!
红鸢目光中透露森寒,怒指李宣,斥道:“大胆李宣,你敢轻薄凤体,速速放开殿下。否则,我让你人头落地。”
紫竹则更加直接,唰的一声,拔出缠在腰间的一柄软剑,就直指李宣,“狗贼,拿开你的狗爪!”
这二女都是赵紫薇的心腹,一个贴身女侍,一个公主府管家,分工内外。
赵紫薇带兵前往平洲时,便是紫竹随行,红鸢留守公主府。
主仆三人姐妹情深,见到赵紫薇受制于人,又岂能不怒?
李宣却不慌不忙,瞟了二女一眼后,淡笑道:“本王要是不放,尔等又能如何?”
“哼!”
紫竹女兵出身,手上有两把刷子,冷哼一声,立马就用行动说话。
手中软剑,如游蛇一般刺向李宣。
红鸢一个甩袖,袖中落下一柄短刃入手,闪电刺出,亦是果决而凌厉。
而面对二女的袭击,李宣稳如磐石,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赵紫薇,“还不让他们住手?本王若死了,你去哪儿找人给你肚子里的孩儿当爹?”
“若是能随便找个人,你便不会首先想到我,不是吗?”
这倒是一句实话。
要想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还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行。
先决条件,这人得有一定的魄力,能顶住未来满朝文武的口舌与压力。
其二,这人还得与赵紫薇有些“私情”,方可名正言顺。
而纵然首要条件,朝中符合条件之人倒是不少。
但第二条件,却只有李宣一人符合。
要知道的一点是,在遇见李宣之前,赵紫薇声名很好,未曾与他人传出过绯闻。
若是贸然就有了孩子,且不说随便找的外人愿意与否,单说事先没有一些感情联络,就无法使朝臣尽信。
但李宣不同,他在平洲之时就迫使赵紫薇嫁他为妻。
再到苏县之时,赵紫薇当众对李宣示爱,伉俪二人同游苏县县城,那是有目共睹的。
换言之,在***二十三年的生平中,就仅有李宣一个对象,且是公开承认的。
未婚先孕,可以说得过去。
别人却不行。
赵紫薇自知轻重,此时就算再多不愿,也不得不开口阻止:“住手...退下!”
她本意是把门外二人喊进来,让李宣不好再钳制她。
可谁知...李宣竟不做避讳,当着二女的面仍敢轻薄,却是让赵紫薇有苦难言。
这狗贼脸皮是钢板做的吗?
二女闻声,双双收招退下,脸上尽是不忿,怒瞪不已。
李宣早有料定,在这个节骨眼上赵紫薇不会真的对他下手,这才敢不闪不避。
轻笑一声后,目光投降二女,道:“你二人虽对本王不敬,但念在对王妃...还算忠心耿耿,便饶了你俩僭越罔上之罪。料想...王妃亦没有对你二人隐瞒,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赵紫薇是公主,李宣有王爵在身。
二者结合,李宣成了驸马,赵紫薇也就成了王妃。
两人都各自多了个身份,喊她“王妃”倒也没错。
他把手从赵紫薇腰上拿开,另一只手却紧紧握住她的手,接道:“这个爹...本王要做,而且只有我能做!但首要条件就是,此后公主府的一切都得由我做主!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力,就算拒绝,本王亦会用自己的方法达到目的。”
“夫人以为如何?我们的新约定从现在开始生效,内容就是...本王要当家做主!至于日后是否和离,且行且看吧!”
他不容拒绝的语气,完全不是商量的态度,似乎吃定了赵紫薇无法反抗。
说到最后,便笑着扭头看向她。
但赵紫薇还未回话,红鸢就站出来喊道:“荒谬,这里是公主府,岂能由你说了算?”
李宣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望着赵紫薇,她的态度才是最终的定论。
赵紫薇面色阴晴,心中陷入了苦恼。
她本想胁迫李宣做一回冤大头,却没想到李宣在“得知”她的隐秘后,非但不受胁迫,而且还反客为主,令她陷入了被动。
最关键的是,她居然想不到任何反制的办法...
李宣知道了她未婚先孕的消息,一旦曝出,孩子就会保不住,彦祖哥也会遭罪。
本想挟虎谋皮,却变作了受虎威胁,却道是意料之外。
而此时消息还未外泄,倒是可以马上除去李宣。
但另一个问题又来了,李宣若死了,谁来做孩子他爹?
无形之间,赵紫薇蓦然心生一种“作茧自缚”的情绪,内心叫苦不迭。
怎么办?
若不顺从他的意思,他会泄露消息不说,还很可能会对彦祖哥不利。
但若顺从了他的意思,让他掌管公主府,又指不定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该如何是好?
赵紫薇郁闷了,目光闪烁地看着李宣,时而无奈,时而痛恨之色,一副难以抉择的样子。
稍顿之后,就算再多不愿,却也得做出决定。
罢了。
毕竟他的孩子他爹...唯一的人选,除他之外,再无人能帮到本宫。
单凭这点,本宫就不得不对他妥协。
再者,让他替彦祖哥吃了这么大只死猫,情理上也算对他有愧,就且先给他钳制片刻。
待彦祖哥入仕之后,在五朝盛会上大放异彩,受父皇重用之时,再设法将之除去,还我一家三口安宁,终得眷属。
目前...就让他得意吧。
彦祖哥得势,且成功与阿狸和离之时,再炮制虎威军不迟!
届时,本宫要让李宣百倍千倍奉还他今日的要挟!
欲成大事,就得先隐忍啊...
如是想到。
赵紫薇眼神变得坚定,郑重开口道:“红鸢退下,不得无理!按他说的办,他要当家做主...那就给他当!”
却令二女同时惊掉了下巴。
什么?
殿下竟然答应他如此无理的要求?
让一介山贼头子来做公主府的主人?
两位心腹蓦然觉得不可思议,呆呆愣住。
赵紫薇说完,便转向李宣,沉声接道:“好歹是本宫有求你在先,你提出一些过分要求...倒也无可厚非!但你仍需心有分寸,莫要肆意妄为,坏了我公主府的名声。否则,就算玉石俱焚,我亦不会放过你!”
李宣听此,表面微笑,心中却微叹一声:死丫头,你我既已有了夫妻之实,腹中又怀了我的孩儿,我又怎会对你有加害之心,肆意妄为?
且不说从一开始绑架赵子众,都只是为了生存,对你姐弟原则上不报有恨意。
就算有,单凭你是孩子的母亲,我亦会放下...
你能为了孩子与彦祖哥,不惜与我这个恶贼交易,足见你心诚,情之所切,我亦不能不仁。
可你知道吗?
彦祖哥就是本王啊,却不知当你知晓实情时,会不会恨我表里不一,虚情假意?
罢了,终究未到与你明牌之时,但往后...就换我守护你吧。
见到赵紫薇一脸正襟的样子,为了爱人与孩子而不得不向他妥协的姿态,李宣不觉有些内疚起来。
但嘴上不露声色,笑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夫人果然明智,咱们的交易就算达成了。跟我来!既是当家做主,那本王现在就要发号施令!”
说着,他给了紫竹和红鸢二人一个眼色,随后拉着赵紫薇走向门外。
来到门口,即将跨出门槛时。
却又站住,侧头望向红鸢,道:“红鸢,你身为管家,日后仍是主理府中事宜。但若有无法决断之事,不必再劳烦公主,直接报呈本王即可。她有孕在身,不宜操劳,闲杂事务莫要去烦她,可知?”
“不单如此,以后送入府中的折子,包括一众幕僚的上书,皆先交由本王过目。若是小事,则无需面呈公主,本王代为处理。孕妇...不宜操劳过度,当安心静养!”
“另外府中人手与各项设施,也需做出一定改变。就说书房的门槛,这也太高了,走进来不小心绊倒了怎么办?马上命人改掉!”
他伸手指了指书房的门槛,果断道。
随后自己先跨出门外,再小心翼翼地扶着赵紫薇走出,那正襟的样子还当真有点为人丈夫的模样,俨然把红鸢和紫竹的工作抢了,竟亲自扶着她。
令赵紫薇也是一时诧异,恍若不明白李宣这么做的用意。
他接管府中事务,既要大权,又替本宫挡掉折子...这是有意帮本宫缓解压力,以便本宫安心养胎?
不会吧?
这家伙什么时候有如此好心?
不可能!
他肯定在筹谋什么坏心思!
可到底是什么坏心思呢?
赵紫薇狐疑了起来,心中琢磨不定。
来到书房院中。
恰好遇见一对禁卫士兵和侍女路过,李宣摆手将之叫了过来,开口道:“来得正好,速去将府中禁卫首领与管事的宫女全部叫来,本王有事交代!”
禁卫与侍女茫然对视一眼,显得有些纳闷。
她们自然是认得李宣,也深知他和赵紫薇的关系。
但即便两人成亲,以他们的身份和隐晦关系,当也各自府中为政,为何李宣会过来一副当家人的样子发号施令?
最微妙的一点是,此时李宣拉着赵紫薇的手,而赵紫薇居然没有甩掉。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两位表面伉俪突然感情升温,假戏真做了?
不过毕竟这里是公主府,府中都是赵紫薇的人,没有她开口,众人倒也不会贸然听令。
“还不去?没听见本王的话吗?”
李宣再次开口道。
侍女与一众禁卫却仍是低头不动,将目光投向赵紫薇,得到她同意的眼神后,这才转身离去。
片刻后。
李宣拉着赵紫薇,身后跟着一大队人,都是公主府中管事的人物,有宫女,有禁卫头领,也有幕僚长。
几乎所有说得上话的人物都到了,随后开始逛遍整个府邸。
他边走边说道:“把你们都叫来,是有些事情要公布。现在不说,你们迟早也会知道,还不如直截了当些。”
“公主已有身孕,是本王的孩儿,此乃喜事。然,消息不宜现在被外人知晓,仍有待择机发布。而既是有孕在身,公主便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事事操劳。本王身为驸马,当替她分忧。”
“此后府中事宜,皆由本王掌管。公主府与王府,不分你我。公主身有监国之权,地位等同摄政王,六部奏折须有一份送入府中,以后就不必面呈殿下,先交予本王。可知?”
“这也是公主的意思,尔等不可违逆。若谁敢妄自打搅公主,悖逆行事,我王府决不轻饶!有话在此,便说一不二!”
他语气严肃道,令身后众人心中疑惑更甚。
这魏王是彻底得到公主殿下的认可了?
居然敢当众要府中大权?
但并无一人回应他,都在等着赵紫薇的态度。
赵紫薇自知此时不宜与李宣对着干,再者...他所言倒也没错,她有了身孕,确实不该再像以前一样操劳俗务。
便开口说了一句:“如他所说,这也是本宫的意思。”
众人这才同声应是起来。
李宣回眸望了她一眼,浅浅而笑,似有赞赏之意,轻声一句:“真乖!”
令赵紫薇不觉浑身一颤,瞳孔放大。
只因一点,他此时这个眼神透出了些许柔情,且竟与彦祖哥的神态颇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