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之后马上回东区,不要踏进西区半步。”
阴冷的地下层里,青木雪将胶囊和衣服一道递给工藤新一。
“一天没见你,小兰应该担心坏了,赶紧回去免得她紧张。”
边说边走到角落紧闭的房门前转过身去,不过却也没有放松警惕,只是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现下红黑两方撞到一起来,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工藤新一也没有跟她客气,抓过胶囊就直接吞了下去,然后退至几个巨大沉重的货架角落里静静等待着药效发作。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就此保持原状算了,哪怕要随时面对可能变回柯南的危险处境,他也心甘情愿。
这也是为什么,刚开始发现自己被下药的时候,他是庆幸的甚至非常开心的,完全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别人对他设下的生死局。
但现在显然并不是正确的时机,先不说难以解释柯南的消失,就单说组织已经潜入这艘游轮的这一处境,工藤新一这个身份就绝对不能显露人前。
“你见过她吗?”
许是为了缓解空气中凝滞的气氛,青木雪忽然闲聊似的开口。
“什么?”
“宫野明美,小哀的姐姐,你见过她吗?”
很奇怪,明明柯南和明美的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她假扮的明美身份,她却依旧想要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
或许是灰原哀马上将要面对的东西实在太过残忍,她的大脑不可控地想起这姐妹俩。
上次在京都答应过安排她们见面的事情一拖再拖,到现在也还没有实现。
青木雪知道,她一直都有优柔寡断的毛病,这次之后,应该能改掉了。
“宫野明美吗?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她是在我面前死去的……”
血红的残阳笼罩,那个温柔的女孩在庞大组织的压迫下无声消逝。
“她是个怎样的人呢?”
青木雪自认那场戏她的演技已经无可挑剔,对宫野明美神态的把握也炉火纯青。
说到底,她只是想通过别人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人,她在别人的眼睛里是什么样的呢?
“天真,又倔强。”
估计是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工藤新一的声音有些颤抖。
天真?
是啊,和组织做交易,怎么不算天真呢?
可天真的人有天真的活法,最起码,世界平等地给予了他们活下去的权利,哪怕是偏安一隅蜗居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乌托邦里。而这种最基本的生存权利,不应该被剥夺。
海浪还在不停地拍打在舷窗上,可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却是海天难分的浓稠暗色。
“呃嗯!啊——”
工藤新一压抑难耐的闷哼声自后面响起,最终还是难以压抑痛喊出声,穿过一排排的货架回荡在整个地下层宽大的空间。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期间青木雪只是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一动也没动。
药物经由血液被输送至心脏,然后泵至全身各处,从而开始发挥药效。全身上下的骨骼与细胞被强行退化至幼儿阶段,这其中要经历的痛苦,根本难以用语言形容。
而这种锥心蚀骨的痛苦,工藤新一却已经循环往复经历了不知多少次。
还真是异于常人的坚强毅力啊。
又等了约莫五分钟,他大概已经缓过了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再出现在青木雪面前,就已经是柯南的样貌了。
“小雪姐姐?”
整理好衣服出来,柯南看到的就是蹙着眉头满眼复杂盯着自己的青木雪。
“工藤,你真的不打算和小兰坦白这一切吗?”
原本,青木雪对于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之间的种种事情还没有什么实感,可现在真实地经历了工藤新一身份的转换,她忽然就感受到了一种不安。
就目前来看,柯南想要彻底恢复工藤新一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事情。
那么小兰呢?在这期间,小兰要怎么办呢?
工藤新一最开始选择瞒住她,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那时候他也是真的认为这只是一个短时期内的小麻烦,等一切都解决之后就好了。
可是现在很显然这绝对是短期内都无法解决的一个大麻烦,那么现在还要瞒着她吗?
如果组织的事情一直解决不了,难道要她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一直等下去吗?谁知道这个期限会是多久?
她甚至连自己的男孩究竟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信息的不对等根本上决定了地位的不对等,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什么?”
柯南隐约猜到了青木雪说的什么,可他还是问了,或许他的心底真的是有害怕的成分在的。
事到如今,拖到今天这个局面,他真的有点害怕把真相告诉小兰。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的身份,还有组织,这一切的一切,你真的打算一直把小兰排除在外让她去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
“我其实不止一次想过要向她坦白这一切,”柯南低垂着脑袋,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将他的表情隐入黑暗,“可每每话到嘴边,我都说不出口……我要怎么说呢?”
“况且,她知道的越多,面对的危险就越多,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危不危险不是你说了算的!你有没有想过,比起被你保护在身后,或许小兰更想和你并肩前行呢?你也知道的,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弱小的女孩,不是吗?”
柯南不再说话,忽然安静下来的空气让人窒息。
“算了,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应该插手。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把握,别让自己后悔。”
“运气还算不错,刚刚外面正好赶上巡逻队交班时间,没让人听到你那要掀翻船板的男高音。赶快回去吧。”
青木雪率先离开了船舱。
另一边,琴酒和伏特加依旧在顶楼围栏边缘。
“人都安排到位了吗?”
“放心吧大哥,东西两区,每一层楼都有一个我们的人,只要发现雪莉的踪迹,绝对不会让她跑掉的。”
“哼。跑掉也无所谓”琴酒睁开闪着阴狠光芒的双眸,“再怎么跑,也跑不出鲸鱼的肚子,我有的是时间跟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孤立无援航行在茫茫公海上的游轮,消失一两个人根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