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无恙,姜行总算有心思去看后面带兵的部将是谁。
只是没想到一定神,竟然是卫捷。
之前他就得知卫捷可能会有麻烦,沈霆安还专门去找了此人。
却没想到,还是没经受住钱财功勋的诱惑,与三皇子行苟且谋逆之事!
沈霆安顺着他的目光,自然也瞧见了殿外的卫捷。
他道:“王爷,这事容下官前去处理。”
说罢,便趁着三皇子和皇帝父子二人争锋相对的关头,赶紧朝殿外大门处走去。
姜序先前在殿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与季泊舟二人此时才从这翻天覆地、惊世骇俗的真相中走出来。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光是惊怕又有什么用?!
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那这皇位,他抢也得抢,不抢也得抢了!
是以,大殿门口,三皇子的高声呼喝响彻琼宇:“今日,注定是我大梁江山不凡的一日。殿内的文武百官都给我听着,若是你们乖乖就擒,朕不追究你们不恭迎圣驾之过。”
殿内官员们被这突然的一道呼喝之声再度吓了一跳,一转头,才发现是姜序。
三皇子,哦不,牛三儿的儿子,这是直接打算篡位啊?!
他一个来路不明的血脉,竟然还想着当皇帝?
这是痴人说梦呢?!
再一回头瞧见卫捷,都觉得今日的情形让他们的确是看不懂了。
大家这会儿正沉浸在恐惧或咒骂中,就见外面那密密匝匝的兵士中走来一个威风凛凛的身影。
三皇子领着身后一支五十人的精锐进了内殿。
他一路春风得意,直逼皇位而去:“父皇,您不是一直不给儿臣太子之位吗?”
他笑,“那您今日也别怪我,您这皇位,儿子亲自来取了。还请父皇……退位吧?”
多大的脸啊,他还想要皇位?
听见他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百官怒冲云霄。
“姜序!你这是做什么?!”
“你一个泥腿子的儿子,竟然也敢逼宫造反,也敢篡谋皇位!”
谢家的臣子们被气得不轻,谢汝钦再回头,看见原来帮三皇子和季泊舟的,竟然是卫捷,霎时间,牙齿和拳头全都都紧了。
“卫捷,你明不明白我朝基业当今被妖孽握在手里,你竟然还帮着这个混账起兵谋反!”
“咱们效忠了十五年的皇帝根本就是个假的,是个泥腿子废物,你竟然还帮着这样的人!”
卫捷方才在殿外也听到了殿内的话,是以,他这会儿倒是平静下来,只笑了一声:“谢大人,我卫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又有三殿下许诺的高官俸禄,这一路进来,也并未砍杀一兵一卒,哪里就像你说的这般大逆不道?”
“谋反?”他扯了扯嘴角,“我不过是听三皇子调遣,前来护驾罢了。”
季泊舟跟着姜序,亦是打算破釜沉舟。
毕竟横竖一死,还不如先给自己报仇!
季泊舟正在殿内巡视着姜少昭的身影,忽地,便听见殿上传来一声暴喝。
“姜序,你这是做什么?!”
皇帝显然没想到自己今日一来就为之打算,要帮他争夺太子之位的人,此刻竟然直接起兵造反,还拿着兵器,要前来逼宫!
“朕今日刚力排众议,宣布了要给你太子之位,你竟然这般等不得!”
“这是想要你老子的命?!!”
他撑起半个身子,浑身都在发抖,通红的脸上,双眼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激得像是要溢出血,死死的盯着姜序,比起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愤怒。
被背叛的愤怒!
心口像是喝了一大碗毒药,痛得他四肢百骸都发出战栗,激愤的泪顺着底色已经全部红透的眼眶流出,全是不甘和恼怒。
“老子满心满意为你和你母后筹谋,你就是这样对待老子的?!”
他气得爆粗口,脑袋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一瞬间让他觉得头都快炸了。
姜少昭看着此刻殿内的情形,再看看身后的卫捷,一瞬间,脑子里想起了什么。
他败了吗?
未必。
他嘴角轻轻勾起,眼里的苍寂之中,又爆出零星亮光。
牛三儿啊牛三儿,终究还是丁家沟的那个从没吃饱过的老实人!
努力这么多年就为了季嘉茹和这个姜序,没想到姜序竟第一个背叛了他。
呵。
他目光又看向殿门处和一群内侍站在一起的陆旋。
他姜少昭遇到陆旋,手上无半分玄力,的确,他必败。
只是,他陆旋难道就能赢了吗?
有他布置的卫捷这步棋子,还当真未必!
哈哈哈,自己的黄泉路上,有这么多人作伴,也挺好。
看来今日,他这个被拉来当做证人的罪人,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他自如地朝后看了一眼,与卫捷来了个眼神上的对视。
彼此,心知肚明。
看着满堂的剑拔弩张,江远风一撩袍子,竟是施施然坐了下来。在一众要力挽狂澜、拯救江山的臣子眼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争了,只想看一场临别的好戏。
殿内已经乱了起来。
有些先前皇帝的内侍,见牛三儿已经将事情和盘托出,知道回天乏力,担心自己受牵连,已经悄悄退到了须弥台下。
然而这会儿见姜序带兵冲了进来,一时又有些把不准情况,便只好朝姜序靠拢。
躲在屏风下面被挡住的季皇后也是一样。
她先前分明已经派人通知序儿,说皇上要把太子之位给他了。
为何这孩子竟私自带兵去了?!
而且这么快,又恰好卡在这个节骨眼儿,竟然直接冲进了大殿?
她心乱如麻,一时也不知要如何是好。
逃,还是不逃?
先前这牛三儿说出实情,她本来是打算逃离的。
但现在序儿既然已经带了军营的禁军前来,势必应该是有把握将姜行和那瑾王妃,以及满堂朝臣给控制住的吧?
若是那样的话,序儿直接当皇帝,岂不是更好?
她偷偷探出头看了眼殿外,须弥台上居高临下的视角,正好瞥见京营卫所禁军层层叠叠的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亮光。
那密密匝匝围得水泄不通的耀眼光彩,一看便人数众多。
序儿应当能赢的吧?
何况还有思峦在后面出谋划策。
她瑟瑟发抖地咬住自己的手指,狠了狠心,暂时就待在此处!
姜行自打看见了陆旋安好,便又开始看戏。
季泊舟和姜序这二人的武力在他之下,他在想,待会儿是以什么样的身手教训这二人才好?
这个当初习过武艺的“皇上”,功夫到底又有几成?
牛三儿这会儿的目光都在姜序身上,也没空功夫分出眼风来瞧他。
是以,姜行就这样看着对峙的牛三儿和姜序二人,又瞥了眼那屏风后的一抹水红色群裾,打算先歇歇力气。
这父子、夫妻三人的这场戏,都还有的瞧呢!
太和殿大门洞开,姜序和牛三儿二人正争执不休。
有几个先前说了姜序不是龙嗣的老臣,被他示意兵卒近身威胁,不敢再开口半句。
季泊舟正满殿找姜少昭和姜行的身影。
真好,姜行今日在。
要报仇,他倒是给了个方便。
只是姜少昭……
今日,他没来?
即便姜序名不正言不顺,今日,他也要趁手中有兵的功夫,将那人给杀了!
他眸子里迸发出凌人而锐利的嗜血狠意,像猎豹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忽地,他目光一定。
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了坐在地上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