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人群里发出一阵吁叹,大家不由得把好奇的目光投到宋时悦身上。
“你住嘴!”
小跑着赶上来的季春芳刚好听到他的一番污言秽语,再也顾不得什么,一下子冲到柳韧志面前斥责他。
“拾一姑娘是孩子的救命恩人,当着孩子的面儿,你怎么能这么侮辱她?两个孩子以后该怎么以你为榜样?
若人人都像你这样忘恩负义,以后危难之际,谁还肯冒着风险去救别人?
你这样,岂不是让天下的仁义之士不耻?也断绝了人们的一片好心?
两个孩子将来就没有需要别人施以援手的时候吗?你这样胡闹,是要断了孩子的善缘!”
季春芳不管不顾地对着柳韧志一顿咆哮,这个家的体面,早就被他丢完了,她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贱人,你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柳韧志不顾孩子的阻拦,抬脚毫不留情地将季春芳踹倒在地。
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要不是季春芳突然冲到他面前,要不是苏牧青刚刚举起的胳膊被柳兰枝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早就被苏牧青拧断了。
“娘!”
柳明瑾柳明琛见季春芳被父亲踢得皱眉蜷缩在地上,连忙撒开柳韧志的胳膊,扑过来哭喊起来。
宋时悦见她为了给自己出头,无端端挨了这么重的一脚,也忍不住过去扶起她。
“你怎么样了?我自己能应付的,你不该为我出头。”
宋时悦不忍地握住季春芳冰凉的手指。
人群里发出一阵唏嘘。
“这人怎么这样?对自己的娘子下手这么狠?”
“是啊,人家说的也没错啊,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顾及孩子的颜面吧?”
“这是要把自己的人缘全败光喽!”
围观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摇摇头看着恼羞成怒的柳韧志。
“混账,只会欺负女流之辈!算什么男人!”
苏牧青被死死抱着的手臂再次举起来,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仿佛出鞘噬血的利刃,再也没有收回的意思。
“牧青!”
柳兰枝大喊一声,恳求地用双手搂住他的腰,臊红了脸厚着脸皮给柳韧志求情。
“我哥他喝醉了说胡话,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今天是苏夫人的寿辰,你是东道他是客,今日要是打了他,必然会被人耻笑啊!”
柳兰枝一片好心,虽然她也恨极了这个不成器的哥哥,但因此搭上苏牧青的人缘,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对付柳韧志,她有的是办法跟他秋后算账。
“苏某刀山火海都不怕,还怕闲人的唾沫星子?”
苏牧青扎稳了脚步,用力抠开柳兰枝的手指。
她跟假兰枝换了衣服,身上还残留着那股腻香,苏牧青忍不住想躲,奈何她铁了心要为柳韧志求情,死死拦着他。
原本还有真气压制着,可他在气极之下,早已顾不得许多。
柳韧志因为有了几分醉意,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已经桃代李僵重新回来了。
在席上的时候,他就见到苏牧青在席间不住地往柳兰枝身上瞧,早已醋意大发,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只为出一口恶气,给苏牧青难堪。
他眼看柳兰枝不顾廉耻紧紧抱着苏牧青的腰,更加气急败坏,他顾不得发疼的手臂,指着柳兰枝就骂。
“柳兰枝,你要不要脸,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当众与他搂搂抱抱,依我看,你们干脆原地洞房得了,正好今日宾客满棚,酒宴已罢,择日不如撞日,啊?哈哈哈!”
说完,他难以自控地仰头大笑。
柳兰枝只感觉手腕一痛,不由得皱眉收手。
苏牧青得了自由,挥拳朝着柳韧志的脑门砸过去,却又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熟悉面庞,硬生生停了下来。
季春芳弯腰捂着肚子,由宋时悦搀扶着,挡在了柳韧志面前。
柳兰枝见状,也假装劝阻,上前捂住了柳韧志的嘴巴,趁机把一粒药丸填到他嘴里,强迫他咽下去。
柳韧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兰枝,那一瞬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已经太晚了。
柳兰枝死死捂住他的嘴,他只能呜呜咽咽发出不清不楚的声音。
“苏公子,拙夫酒后失态,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我们这就带他回家醒酒,等日后再来赔罪!”
苏牧青眼里愤懑硬生生收起来,拳头也无力地放下。
他看着唇色惨白,气若游丝的季春芳,想来柳韧志刚才那一脚,踢得不轻。
白瞎了这么明事理、识大体的女人。
随后,他的目光投向宋时悦,声音也软了下来,却不像是在跟她说话:“总不能白白让她羞辱我苏家。”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不约而同直直跪下,对着苏牧青磕了三个响头。
“这?男子汉大丈夫,犯了错,只敢让妇人替自己承担,枉为男子!”
苏牧青为难地看着柳兰枝和季春芳一齐跪在自己脚下,顿时觉得于心不忍,只得伸手左右去扶。
季春芳诧异地看着跟自己一齐跪下的小姑子,眼皮突然一跳,顿时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木木然地任由苏牧青把自己搀扶起来,低着头忍不住又多打量了柳兰枝几眼,随后心头大骇。
“哎,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苏夫人在园子里备了好茶,大家一起去喝茶啊。”
宋远襄在旁边观战了许久,此刻连忙招呼大家散开。
宾客们识趣地对着苏牧青拱拱手,一起往花园走去。
柳兰枝则和季春芳一左一右扶着柳韧志往外走。
原本拥挤嘈杂的人群,只剩下苏牧青和宋时悦。
“多谢!”
宋时悦低着头,声音低低的给苏牧青道了谢,接着屈膝给他深深福了一福,转头就要退下。
苏牧青看着宋时悦只说了个谢字,就无事人一样匆匆走开,顿时觉得气急而笑。
呵!宋时悦,你可真是冷心冷肺的木头人!
因为这场不快,宾客们早早告辞离开,苏牧青强忍着心里的悲愤,到门口谢客。
柳家的马车上,季春芳和柳兰枝左右看护着醉倒的柳韧志,彼此都没有说话。
两人各怀心事,都拿不准对方是什么态度和立场。
季春芳知道真兰枝回来了,虽然她没有问出口,但此刻身边的柳兰枝跟早上出门时那个骄傲跋扈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由此看来,苏家这场寿宴,也只是一个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