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三个过了午时才到县城,先带孩子去吃顿好的,把孩子哄开心了,才来到郡主府找孙妈。
郡主的婆婆忽然上门,郡主府的下人雇员俱是一慌。
孙妈出来时,吴母迎了上去,“老姐姐我来给你添麻烦了。”
“这是怎么了?”孙妈把人迎进来就要去添茶,被吴母拉住。孙妈只好让人去给孩子买些点心。
“老姐姐可看见我家老三了?”
“见到了,王家当家的回来了,正在一处说话呢!晚上他要过来这边住,房间我都收拾出来了。”孙妈又仔细端详了母子俩的神情,“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吴母摇头,沉思了一会儿,对吴以然说道:“老大你去把王张两位长辈请过来,和你弟弟说……就说我有话要对你们两个说。”
“娘,您这没头没尾的……”
“等你们回来了,我再说不迟。”
不多时,王肃、张秀芳、李传福都到了。
吴浩然扶着吴母,“娘,出了什么事?”
吴母拍拍他的手,又望向老大,“你们都坐下吧。”
然后对三人笑道:“索性都是知近的人,什么脸面我也顾不得了。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前一阵子我家老二把自己分出去了。我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让各位做个见证,今天我做主把老三也分出去。”
闻言哥俩都站了起来,“娘!”
吴母摇头:“你们消停坐下听着。咱们家做生意投了银子,老大不知道,如今我说你也记一下,咱们家拿出一万两,你三弟拿出五千两,他的钱将来自然是给他的,还有他前一阵刚赏下来的地自然也是他的,剩下这一万两,你二弟三千,你三千,剩下的我和你爹两千,你们妹妹两千……”吴母再也说不下去,抹了把眼泪。
她从袖带里拿出一沓银票,“老三,这是一千两银子,是…是我和你爹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了,你和小舒的婚事能办成什么样全看你自己了。”
“娘……您这样让我和大哥多着急您知道吗?”
吴母摆手:“你要怪就怪爹娘没本事吧!如今你也大了,走到哪我和你爹都放心。”
张秀芳几次想张嘴都被孙婆给阻止了。
吴母继续说:“你大哥早早的就在地里刨食了,这几年供你读书也算尽心,你若是还念着兄弟情,将来你们就好好处,眼下你就别回家了。”
吴浩然都傻了,“娘,儿子犯了什么错您管教就是!”
吴母只是哭,摸摸儿子的手,“我老儿子从小就孝顺又懂事好着呢!”
吴以然忽然想起他去套车时上房的争吵,立刻就懂了,“娘,是不是因为祖母?她又说什么了!”
“傻孩子!说什么都不要紧,怕的是她做什么,我们得防着点。”
吴以然:“对对对,老三呐,你不是要进京吗?还是早点动身吧。”
吴母望向李传福,“大掌柜麻烦您给写一下分家文书吧!”
李传福:合着还有我的事儿呢!
见除了跪在地上的吴浩然谁都没阻止,李传福只好执笔。
这叫什么事儿啊!
写完后吴以然替父签字,王肃和张姑姑两个也签字做了见证,一式三份的分家文书就这么成了。
李传福把文书递过去道:“这……没必要现在就备案吧。”
吴母干笑了一下,“早晚都要分的,就这么着吧,省得留把柄。”
当晚除了王肃,其他人都留宿了。
孙婆子拉着老朋友,“走吧,咱姐俩说话,别吵她了。”
“这究竟是闹哪样?”
“哎呀吴大两口子多好的人,可惜了。”孙婆子也不禁惆怅起来。
然后把吴母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你说这老太太图啥?外孙女亲还能亲过孙子去?”
张秀芳却不同意她的说法,“儿子有媳妇了就不像女儿贴心了,且吴家老两口一直和女儿亲近,想必和吴家嫂子关系一般。她为唯一的外孙女谋划倒也没什么,只是不该惹到咱家人头上。”
“你说分家管用吗?”孙婆子忧心忡忡,“她不会失心疯去告姑爷吧?”
“不过是个乡下老太太她还没那个胆量,再说你觉得县太爷是好相与的?为她得罪一个现成的举子和三品大员一家?”
“这叫什么事儿啊!”孙婆子拍桌子。
吴母一人坐在房间垂泪不止。她不能对儿子讲婆婆的不是,可她这心里如同滚油煎的一般难受。
吴以然把自己猜到的跟弟弟说了,“你也别怪娘狠心,她也是怕家里的事儿影响了你。”
吴浩然点头,“大哥,我都懂,你早点睡吧,我去看看娘。”
见儿子来了,吴母擦擦眼泪,“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娘不是也没睡?”
“娘没事儿,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这是我娘啊!”
“娘的老儿子……”一句话让吴氏彻底破防。
“娘没用,年轻那会儿护不住你二哥,如今护不住你!娘和你爹和离会不会影响你?”
“娘,你这样说把儿子置于何地?”吴浩然眼睛也红了。
“娘就是心里憋的慌。”
“娘,儿子不放心您和父亲。”
“傻孩子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身边还有你大哥呢!娘知道你心里有爹妈,有这个家就够了。”
吴母伸手搂过吴浩然拍了拍,“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娘知道你满心满眼都是小舒,娘能为你做的不多,但是让你婚事顺遂一些娘是能拼一拼的,再说还有你爹呢。虽说名义上分了家,那不过是糊弄人的,你们兄弟娘还是放心的,你别多想。”
吴浩然伸手从怀里掏出银票,“娘给我一百两就够了,我在府城还有银子。”
“这钱啊本就是给你成亲用的,娘不掏钱你让小舒怎么想?”吴母把银票又塞给他。
“儿子,虽然你进京是投奔人家去的,可也不要觉得低人一等知道吗?住在人家家里不好听,你那书院不是有宿舍吗,要不你就住那吧。”
“娘放心,儿子有办法的。”
“行,这些娘也不懂。到底又让你受委屈了。”
娘几个在县里只是没睡好,吴老大却是要被母亲逼疯了。
“平妻?儿子多大的脸去提这个?娘你会把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吗?”
“你喊什么?你不就是惧怕他们田家的权势吗?”
“娘您老厉害,您去说如何?我这就安排人送您进京。”说完就摔门出去了。
然后上房便传出吴老太太哭天喊地,一会儿骂儿子不孝一会儿哭老头子怎么不带她一起走?
吴氏母女实在待不住了,才到上房来劝。
“你还来劝我,我都是为了谁?”老太太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儿做实了,“我告诉你,你是我儿子,你儿子是我孙子,我去大老爷跟前告他不孝,他也做不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