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天幕里的人时常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但这次无疑让宫煜醍醐灌顶。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擒贼先擒王,杀人先杀头啊。
于是,宫煜转头就问薛不闻:“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可有听过一个名叫陶有岚的书生?”
按照树妖先前所说,陶有岚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地方的头儿,虽然他答应了蔺温柔不杀此人,但绑起来严刑拷打他还是做的到的。
看见薛不闻听到这个名字后呆呆地看了他好久,宫煜顿时就心如死灰,也对,毕竟是boSS哪有那么容易被他找到。
他本已不抱希望,却听薛不闻不确定地说了句:“是那个陶有岚吗?”
“难道还有两个陶有岚?”宫煜掀起眼皮瞥了过去。
薛不闻沉默几秒:“说来也巧,我和老何这几日一直借住在一家客栈里,那家客栈老板就叫陶有岚。
不仅仅是我们,还有一些四宗弟子,也莫名其妙跟着一名粉衣姑娘来到此地,说是为了寻找什么龙骨。”
宫煜本来脸上毫无波澜,可一听到凌阮阮也来了此地,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带我去客栈,越快越好。”
薛不闻虽不明白宫煜到底要做些什么,但多年作战养成的信任早已让他们习惯性去无条件相信彼此。
他点头:“好。”
很快,两抹松劲的身影便在小镇的屋顶上快速飞跃,纵然身后的怪物心有力想去追,奈何他们二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跑着跑着,身后两只怪物就没了踪影。
宫煜跟着薛不闻一路来到了这座小镇的最北面,此处巷道错综复杂,屋舍平整,街道对立两面皆成对称分布,门前挂着白帆,坐落着两座石狮子。
只有说不出的诡异感。
一阵阴风吹过,迷雾好像又浓了些。
宫煜下意识去捂口鼻,却听薛不闻道:“此雾无毒,有毒的是藏在雾里的东西。”
“雾里好像有人。”宫煜顷刻绷紧脑海中的神经,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缓缓走来的两道黑影,心中警铃大作。
然,就在他们谨慎着身前的两道黑影时,一条鲜红黏腻的长舌忽地从身后伸出,撕破蔼蔼薄雾,带着肃冷之意,精准地从他们二人中间洞穿过去!
那条舌头,着实恶心,又长又细,上面还有着些许倒刺,所到之处皆是散发着恶臭味的粘液。
令人呕吐不已。
只是一瞬,宫煜与薛不闻同时对视一眼,便齐齐出手,飒飒烈风,只几道看不清的刀刃裹挟薄雾毫无章法地乱砍而来。
迎面便撞上了宫煜手中的剑鞘。
是的,他还未出剑。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他根本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薛不闻一把抓住飞来的长舌,黏糊糊的绿色分泌液从舌头上簌簌掉落,却未能侵蚀少年的手半分。
若仔细看,便能看出薛不闻的双手套着一双黑色手套,他歪头,眼眸斜睨而去:“跟我比毒,你有我毒吗?”
言罢,他捏着舌头的手骤然用力,猛地往地上一砸,地面顿时出现一个巨坑,而这条舌头的主人也在那一瞬被摔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薛不闻嫌弃地丢掉手中的长舌,看着薄雾中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癫狂的笑:
“哈哈哈,很好!竟然是金蟾!是个很好的提炼毒药的宝贝呢。”
“别怕,跟我回去,我会好好待你的,毕竟你身上的毒稀世罕见,我心疼都还来不及。”
隔着一层薄雾,金蟾庞大的身躯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它这次好像惹错阎王了。
【嗯??!刚刚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少年郎呢?怎么变成病娇癫公了?】
【金蟾:嘤嘤嘤,你们也没说出来客串一下会丢掉小命啊。】
【我有一种他可能会解剖金蟾的错觉。】
【楼上够了,我正在吃爆炒蛙肉呢。】
……
薄雾对面,宫煜与对面对阵,刚接了几道刀刃便顿觉不对劲,于是他一甩刀鞘,将袭来的刀气一一打转回去,并高声喊道:
“是你吗?何奈?!”
对面明显怔了一瞬:“一二三四五?”
宫煜扶额:“师祖打老虎。”
“六七八九十?”
“揍完就吃席。”
“……”对面响起一道戏谑悦耳的声线,“好了,确定是你那个棒槌三师兄无疑。”
是温白。
没想到他竟然跟何奈走到一起了。
一黑一白的身影在薄雾的消退下逐渐清晰起来,宫煜盯着他们俩人,嘴角抽了抽:“你们这是在扮黑白无常吗?”
温白摇着折扇,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未尝不可。”
宫煜一时间竟有些烦躁,但也不知从何处发作,只好捏紧手中的剑,还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何奈便抢先一步冲出去。
拦腰接住被一诡异月牙打飞的薛不闻。
几人对面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竟多了名戴着鬼脸面具,穿着布衣的男人。
男人的声线格外沉稳,甚至有些沙哑:“连我家宝贝都敢肖想,你有几条命够我杀?”
薛不闻尴尬地直起身,剧烈咳嗽着:“狼狈了狼狈了,你丫的不讲武德竟然搞偷袭,要不要脸?”
男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们,森然开口:“来者何人?”
何奈“唰”地一下抽出长刀,眼眸犀利:“杀你的人。”
话音刚落,他便飞身上去,与那男人纠缠在一起,许是因为男人刚刚偷袭伤到了薛不闻,何奈现在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任何好歹话都听不进去。
手中的长刀耍的风生水起,一招一式皆是杀人招,招招杀意凛然,直逼男人要害而去。
见此等状况,宫煜咂吧下嘴,继而扭头看向薛不闻:“你俩真是……诶?!”
话音紧急拐弯儿,宫煜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温白拉转过去,朝身后的客栈大踏步走去。
他道:“老四,你和老五对付外面那个家伙,至于里面这两个,交给我和你三师兄。”
薛不闻拍拍袍子,望着金蟾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放心好了大师兄,我保证这只金蟾今儿个有去无回。”
温白:“……”没救了。
宫煜走到客栈门口,礼貌地敲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
一片寂静。
客栈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答话,就像是一座空荡荡的坟墓。
正当宫煜抬手要敲第二回时,里面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喘息声:“谁啊?”
不对劲!
这道声音一出来,宫煜和温白脸色也随之一变,在温白的示意下,宫煜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他便看见,一向以读书人自称的大师兄……
一脚踹开了客栈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