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从坤宁殿中离开后,皇后再也忍不住愤怒地把桌上的茶杯砸到了地上。
“萱草你听到没?陛下他在警告我!他为了一个小小的嵇修容来警告我!”
“什么皇后的职责,什么后宫安稳。别的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要一个儿子而已。林充容生了三皇子,我再三请求,想将三皇子抱到坤宁殿来抚养。可陛下不同意,他不同意啊!”
“本宫到底算什么?本宫是他的发妻啊,陪伴他十几载,难道本宫这个皇后连抱养一个妃嫔的儿子都没有资格吗?”
萱草满脸心疼地看着皇后发疯。
她是皇后的陪嫁侍女,从许家一直到七皇子府,再到皇宫,她一直陪着皇后。
对于皇后的心结,再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了。
她看着皇后四处寻找生子秘方,看着她喝了一碗又一碗苦药子,看着她喝坏了肠胃,喝的面色萎黄,看着她失宠,看着她癫狂绝望,看着她终于放弃生育亲生子嗣。
看着三皇子出生时皇后的欣喜,看着陛下拒绝时皇后的失望……
萱草始终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不愿意皇后抱养一个皇子。
冯进忠小心翼翼地快步跟在皇帝身后,他能感觉到皇帝的心情不是很好。
皇帝闷着头走了一段路,直到太液池才缓下脚步,他看着湖面,声音低沉:“朕对皇后,还不够好吗?”
冯进忠宽慰道:“陛下对皇后仁至义尽。”
帝后成亲之始,也不是现在这般相敬如冰。那时候,皇帝虽然不爱皇后,但不缺对妻子该有的关怀和尊重。
只是,皇家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王妃。
等到魏太仪,吴才人等人进七王府后,一切就不一样了。为了正妻的体面,皇帝顶着先帝的压力,没有让其他妃嫔怀孕。
但是皇后不争气啊。
成亲三年,不说皇子,连一个公主都没有诞下。
再后来,吴才人、魏太仪还有两个小侍妾陆续有孕,为了安皇后的心,皇帝压下了先帝给几个有孕妃嫔晋升的折子,并且几次三番出言为皇后撑腰。
那时候府中诸人谁敢和皇后别苗头?
可这么多人,却只有魏太仪的大皇子顺利诞下。
冯进忠依然记得,当皇帝看到李才人诞下的那个死胎时,眼里的痛苦。那个孩子已经八个月,手脚四肢早已长成,却硬生生憋死在母腹中。
皇帝那时候已经二十三岁,兄弟们的孩子都能开蒙了,他才将将有子嗣。
皇帝让人去查,却从中查出了皇后的手脚。甚至不止吴才人,之前还有两个流产的小侍妾都是皇后使的手段。
那天晚上皇帝一夜未眠。
后来他对皇后的态度便冷了下来。
冯进忠知道皇帝的心结,先皇后在先帝后宫日子过得无比艰难,明明是先帝发妻,是皇后,却被那些身份高贵的妃嫔压得喘不过气。
而皇帝的父亲,先皇后的丈夫,却不曾给予她一丝庇护。
任由她夭折三子,任由她被赶出皇后居住的坤宁殿,任由她难产而亡,留下长公主和皇帝在后宫艰难生存。
所以即便皇后是先帝赐婚,身份不显,无法给皇帝任何助力,他依然愿意给予她妻子的尊严和呵护。
皇帝不希望他们母子的悲剧,再次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延续。
如果皇后不出昏招,即便没有子嗣,皇帝也不会允许后妃或者皇子皇女对皇后不敬。
只是皇后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权势地位到底是来自于谁。
所以她接不住先皇后的遗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与自己越走越远,却找不到缘由。
但即便如此,皇后的位置依然稳固。
魏太仪再嚣张,膝下还有大皇子傍身,说贬份位不还是贬了。
皇后呢,做了错事,陛下依然会在下属面前维护她,依然会提点她。就是不知道皇后是不是真的能明白皇帝的苦心。
但是想到皇帝离开时皇后那一脸不忿的模样,冯进忠摇了摇头,怕是难啰。
坤宁殿,皇后发了一顿火后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心腹大宫女,眼神平静而疯狂,“萱草,从现在开始你去嵇修容那儿,本宫身为皇后,自当好好照顾身怀子嗣的妃嫔。”
“既然好吃好喝供着不愿意,那以后就不用吃了。”
嵇修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但很快又到了另一个极端,她开始吃不下东西了。
因为不管她想吃什么,或者多吃了一点点,身边都有一个人反复叮咛,让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少吃一点,不要因为自己的贪食馋嘴影响了孩子的健康。
这种反复打压下,嵇修容每次吃的东西稍微多一点都会自责。慢慢的,她开始对食物失去兴趣,甚至产生了厌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