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声枪击紧随其后。
白雨泽一个翻滚,躲到越野车下,抬头看向前方的写字楼。
一颗子弹从他原来的位置擦过。
十几层的房间里,有人影一闪而过。
很快,他就看到两道人影攀附着大楼外的设施和栏杆,跳跃到附近的其他大楼。
“该死!”
白雨泽骂了一声。
多年被通缉的他知道,两枪暴露了位置,楼上的狙击手已经开始转移位置了。
在没有鬼域的情况下,很难在一公里开外,追上专业的狙击手和观察员。
更何况,这里是西南市。
留下驻守的人早就身体变异,不是普通人的体质能比,滑溜程度远超普通人组织的特殊部队成员。
如果没有足够强力的反制手段,他们这些人会被对方风筝到死!
白雨泽从车底下爬出来,小心贴着边缘,闪身跑到最近的建筑中,脸上满是阴狠。
他对着另外两辆车上的随从人员大喊道:“去打旗子!”
一个手下听到他的喊话,从被枪声惊吓的呆滞中缓过神来,匆忙翻出驾驶室里的旗子,站在车上,对着远处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不断重复。
不过一分钟。
又一声枪响。
车上的人脑袋碎裂,无头的躯体从车上滚落下来,不住地抽搐。
“看来跟孔真熙那娘儿们预感的一样,西南市的驻军已经叛变,董年那个家伙玩脱了!”
好好好!
既然驻军不受董年控制,无论是出于被冒犯的角度,还是杀人灭口的角度,这些人今天都要死!
真以为拉开距离,我就奈何不了你们?
他可是白雨泽!
“人死了没!他妈的,还没死就给我去把卡车打开!”
白雨泽忌惮楼上的狙击手,根本不可能出来以身犯险,哪怕他知道狙击手行动的规律。
剩下的五个人好像都被吓住了,看着大楼,又看了看白雨泽,没有人敢下车。
白雨泽的脸庞忽然清晰了几分,两只血红的眼睛,看向车上的几人。
车上有三人,眉眼迅速耷拉了下来,一根根血丝布满眼球,直到两只眼睛都变得血红一片,在眼角延伸出一根根青筋。
“啊啊啊——”
两行血泪从眼眶里滑落,他们两手捂住面庞,汩汩的鲜血从指缝之间流出,哀痛的哭嚎声从他们喉咙里传来。
哭声到最大处,突然脑袋一歪,身躯一软,两手无力地耷拉下来。
死了。
“都是废物!不去,就都死吧!”
剩下的两人见事情不妙,打开车门就拔腿逃窜,疯狂朝着远处逃离。
下一刻。
一条干枯的胳膊从两人背后伸出,环绕在他们头顶,脏污的白布从胳膊上垂落下来,一股阴冷蔓延到全身。
两人的五官变得模糊起来,直到再也看不见。
两具冰冷的身体扑倒在地,没有了任何活人才有的声息。
可怕。
要知道,能够随行的五人,都不是普通人,而是已经异变的个体。
异变程度虽然比不上猫哥这等档次,却也不是一般之辈。
却在短短两分钟之内,全都死于非命,没有了生机。
不多时。
车上血流满面的三具尸体忽然抽动了起来,僵硬的躯体挺直起来,抬起了脸,张着大嘴的像是在无声呐喊,
三具尸体下了车,缓缓走向最后面的卡车。
“哐当”一声。
卡车后厢被打开了,里面一片黑暗。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里面伸出,汩汩的鲜血顺着边缘,不断从里面黑暗里流出,滴落在地面上。
……
“怎么回事,下面是什么情况?”代号的观察员问道。
原本,他们是打算向上面请示过后,等待支援再动手的。
结果楼下的车队开到半路,领头的越野车居然猛地停了下来,一个女人开门从车上下来,似乎和另一个人起了争执。
作为带队的老成员。
经验丰富的他第一时间判断出,对方很可能发现了什么,不打算继续深入。
面对这种突发事件,等待回复已经是来不及了。
如今自己人在暗,他们在明。
等到车队的人离开,明暗之势就交换了,不如趁现在尽量削减对方的实力!
必须立刻动手!
开第一枪后,他们的位置就会暴露,必须判断出对面最重要的人物。
选择第一个目标尤为重要。
观察员的望远镜扫过车上的几人。
在西南市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居然有一个看似正常的女人在活动,身份绝对不简单!
于是,他立刻做出判断:优先击杀车队里的女人。
一声枪响。
女人应声倒地。
等击发第二颗子弹的时候,另一个已经闪身躲到越野车底下,狙击手无法确定位置。
位置暴露。
观察员马上让小队兵分两路,迅速离开这栋大楼,向周围的其他建筑移动,扰乱对面的位置判断。
再次击毙一人之后。
通过瞄准镜,他发现,剩下的五个目标全部突然死亡。
三个死在车里,两个倒在车外。
狙击手看着瞄准镜:“不对,他们没死,车里的几个站起来了!”
观察员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所有成员:“2号大街,车队里有驭鬼者!2号大街,车队里有驭鬼者!有驭鬼者!”
“是鬼奴!”他对狙击手说道,“对面的驭鬼者应对经验丰富,心狠手辣,而且没有立刻撤离,反而躲在暗处制造鬼奴,显然是有对付我们的信心。先撤退!”
狙击手仿佛是没听到一般,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身体僵硬地保持射击的姿势。
一股莫名的阴冷,让观察员浑身一抖,顿感不妙。
“走!听到我说的吗?”他立刻伸手去拉狙击手。
狙击手身体一歪,脑袋偏转过来。
这时,观察员才发现,队友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眼睛变得血红一片。
随着身体晃动,一滴血泪从眼角流出,滑落到嘴边。
观察员顿时全身汗毛倒竖,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张流着血泪的脸。
噗呲!
下一刻,观察员竟然猛地伸出手来,一下子插入狙击手的眼睛,用力一挖!
两颗血红的眼球垂落在脸上,被他一下子扯住揪了下来,在地上一脚踩碎。
这是他们特殊部队成员培训时,教会的最粗暴、最直接的应对厉鬼袭击的办法。
以形去形!
哪里被灵异优先侵蚀,就第一时间割离哪里!
不一定会奏效,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但是面对不死厉鬼的侵蚀,这是他们作为普通人,最后能够求得一线生机的办法!
紧接着,观察员提起瘫软的战友,背在肩上,一手拎着狙击枪,转身朝着远处撤离。
与此同时,他摁下对讲机,朝着里面吼道:“我们被厉鬼袭击了!是灵异攻击!不要看他们!不要……”
下一刻。
两道重叠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后,枯瘦的手臂环在他们头上,垂落的白布披散下来,遮住了两人的面庞。
透入骨髓的阴冷。
观察员浑身一软,两人一下子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长满毛发的脸庞,五官一点点被擦去了。
直到变成两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