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孙文瑞的话,陆乘渊微微一怔:“孙大人跟孙平还真是缘分颇深啊。”
原来这二人都是那么早就站队了。
也难怪,当初二人把各自的女儿匹配给皇子的时候,皇帝一句话也没说。
合着是早就知道拦不住。
孙文瑞苦笑了一声,接着道:“孙平过去以后,似乎也就不到一个月吧,那位邵大人就从吴豪的书房里搜出了反诗,呈到了陛下面前去。”
“既然孙大人当时也在,可有察觉到吴豪有什么异样?”
孙文瑞摇了摇头:“并没有,吴豪那人政绩斐然,心中亦只有政绩,说起来也奇怪,陛下既然如此看重吴豪,对他这个人必定是有了解的,后来处置那么重实在是……”
随着孙文瑞这话说完,陆乘渊眉梢微动。
是啊。
皇帝不会无缘无故看上一个人,既然看上了吴豪,那一定是把他查了个清清楚楚的,必定知道他心里不会有反意,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反诗一出,皇帝的反应那么大?
“这件事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陆乘渊挑了挑眉。
过了一会儿,陆乘渊似乎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先回去吧,若是有事,恐怕还得孙大人帮忙。”
孙文瑞拱了拱手:“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孙文瑞转身离开,陆乘渊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如此能屈能伸的人,还真是少见。
陆乘渊很快收拾好心情,准备回家。
——
彼时,陆宅中迎来了一位贵客。
是弘文馆的邹大学士。
邹大学士年过五旬,头发虽然有些花白,但是眼中光彩亮得惊人,身板也硬朗,一看便不是死读书的那种人。
邹大学士往厅中一坐,眼珠子就没从温熙身上移开过:“好啊,这孩子长得就聪明!日后必定能成大器!”
温熙拱了拱手:“多谢大人。”
见他礼数周全,邹大学士更是感慨:“真是没想到,陆乘渊那小子身边竟然能养出这样的人,陆夫人,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不然就陆乘渊那样的煞神,就算是有孩子也是个小煞神,哪里会有这样温润如玉的气质?
温元姝笑了笑,道:“邹大学士,您这次过来是……”
被温元姝这么一提醒,邹大学士这才想起正事:“我一见这孩子就开心得很,竟然把正事儿给忘记了,实在是不该。”
“这是孩子的学籍,还有弘文馆的襕衫,日后在弘文馆中走动,都得穿襕衫才行。”
温熙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又道了声谢。
邹大学士对温熙越来越满意,但是温熙对邹大学士的热情显然有些招架不住,屡屡朝着温元姝递去求救的目光。
无奈,温元姝只好又道:“大学士,冒昧问一句,熙儿什么时候能去上学?”
邹大学士一拍脑门:“对了对了,又把这件事儿给忘记了,嗯……五日后吧,是个好日子。”
温元姝微微颔首,叫人把衣裳拿下去仔细清洗一遍。
眼看着邹大学士又要开始了,一道人影率先一步跨进了大门:“家中有客人啊?”
于是,温元姝便看见刚刚还一脸慈祥的邹大学士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母子二人面面相觑一番,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陆乘渊看见了厅中的客人,眉梢微微一动:“邹大学士。”
邹大学士冷哼一声:“陆大统领,真是不巧啊。”
陆乘渊虽然早就知道弘文馆那一帮臭读书的看不起他,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着面看不起。
温元姝轻咳一声,抬步走到了陆乘渊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熙儿,好好陪邹大学士说说话。”
“邹大学士,失陪了。”
说完,温元姝就拉着陆乘渊的手走了。
温熙呆呆地坐在厅中,看着温元姝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
就这么……
把他扔在这儿了?
陆乘渊一走,邹大学士脸上重新现出了笑容:“好孩子,老师跟你说啊,离那个姓陆的远一点,那可不是好人啊!”
温熙干笑了两声。
那厢,温元姝拉着陆乘渊出了正厅,这才松了口气。
邹大学士那么对待陆乘渊,她怕陆乘渊心里不舒服。
她的关切,陆乘渊如何看不出来,一双黑眸中泛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怎么,担心我啊?”
“才没有,”温元姝嘴硬,“我是在里面坐的时间有点长了,想出来透透气。”
陆乘渊失笑:“好好好,透透气,我陪你透透气。”
二人一道走出去几步,温元姝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吴家的事有了点苗头,想着回来跟你说一声。”
“什么?”
陆乘渊便将孙文瑞说的那些话跟温元姝说了一遍,末了又道:“不过既然邵宏涛已经在我手上了,查出来真相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邵宏涛是魏王的人,恐怕魏王马上就该有所动作了,要不咱们回侯府避避风头?”
温元姝无奈。
怎么一天到晚都在风口上站着呢。
“不过侯府现在的风只怕更大呢,”温元姝道,“大嫂嫂知道承意逛园子的事儿,听说现在一大家子在家里连走路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呢。”
陆乘渊扯了扯嘴角。
真是没想到,温大夫人生起气来这么吓人。
“那还是算了吧,叫人把门户盯得紧一点就是了。”
温元姝点了点头:“不过这么多天魏王都没动静,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了吧?”
“未必,”陆乘渊摇了摇头,“总之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他这话也有道理。
温元姝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厢二人在园子里转了一圈,便回院子休息去了,而前院,温熙还在经历折磨。
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考过童子科了,邹大学士对温熙很感兴趣,自温元姝走后,各种考教就没停过,多亏温熙的基础够扎实,对邹大学士的大部分问题都对答如流,但也正因为如此,惹得邹大学士对他更感兴趣,考教自然也更停不下来了。
不知不觉间,天都黑了,邹大学士才依依不舍地止住了话头,道:“罢了罢了,这几天你且好好休息着,五日后,咱们弘文馆见!”
温熙连忙道:“是。”
邹大学士要走,温熙送他出了大门,看着他乘着的马车远去,温熙的心情复杂极了。
本来他还挺期待能去弘文馆的。
结果现在……
他的心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