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子皱着眉:“大兄,我知你想找到阿冲,只是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这……”
他是孟紫山的二子孟坚,当初孟冲的事让他很恼火,如此不顾家族生死,实乃难担大任。
只是同为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忍了。
现在又因为莫须有的一张纸条,就让一大家人跟着去一个未知的地方,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好像,他们孟家所有人都只为大房而活,他二房三房这些同为孟家子嗣随时可抛弃。
孟荣忙解释:“二弟,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转头看向孟紫山:“阿冲那边现在也不知什么情况,不如到时候我先去看看情况,如若那边确实不错,您再过来?”
孟紫山双眉紧紧皱起:“让卫家再试试,看能不能问出阿冲在哪?如果可以,我们一大家一起离开应郡。”
孟坚心中一寒,脸色冷了下来,父亲真的于他们不顾?
只是不等他话,就听到孟荣的声音传来。
“您是觉得,明年开春蛟族会对应郡下手?”
孟坚吓了一跳,忙抬头看向父亲。
就见孟紫山点头:“不错,应郡有码头,我猜他们很可能会为了码头而攻打应郡。”
蛟族虽占了砚国两个州,但只有神河的两个码头。
至于沿海地区,一个正规码头都没有。
“就算蛟族明年不打应郡,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官府以各种名义收税,我们的钱粮不多了。”
他活到这岁数了,还是第一次听说雪花税。
没错,下雪,官府就跟他们收税。
不但如此,走路也要收税,说话也要收税,总之官府每个月都要上门几次收税,至于用什么名目,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官府做不到。
孔家一个小子走路时没憋住放了一个响屁,刚好被巡逻的士兵听到,直接让他交响屁税。
据说交了五贯钱,就因为一个屁,交了五贯钱!
普通百姓几年都不一定赚的到五贯钱!
更有甚者,木家的小孙子由于是身有残疾,走路跛脚。
结果被收跛脚税。
李家因为嗓门大,说话相对较大声,被收大声说话税。
所有现在大家出门,走路都得小心翼翼,就怕脚步迈大了,被收大步税……
孟家这样有底子的家族都要招不住了,何况那些普通百姓,日子是越发难了。
孟坚垂下眼帘,这次没说话。
孟荣叹道:“这日子……唉,真正有钱有粮的权贵世家反而不收税,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这话他也只敢在家里说说。
孟紫山内心一叹,权贵世家手里有大量的钱粮,还有大量的部曲私兵,不到逼不得已大皇子哪会得罪他们?
万一弄个不好,直接把这些世家逼翻了,到时候才是真的内忧外患。
百姓穷困,再怎么也薅不出多少血来,上面真正拿来开刀的,其实就是他们这样的中小家族。
时间转眼到了过年,姜瑾的住所此时热闹非凡,除了她的班底,今年还多了卫青然和姜黎。
最开心的要数妘承宣,由于工业区有了砖炉,风轻竹特地烤了饼干,蛋糕和面包等。
全是他爱吃的,此时他觉得幸福极了。
唯一觉得不满意的是姜黎这个小孩。
以前姑姑桌面的食物都只给他一人,现在倒好,竟分了不少给姜黎,可把他气的不行。
他瞪了姜黎一眼,低头继续和美食交流感情,
姜黎只觉莫名其妙,这大侄子不叫她姑姑就算了,还对她横鼻子竖眼。
不过,这不重要,她美美吃着美食,真的太好吃了,六姐姐对她果然很好。
卫青然噗嗤笑了,把桌面的蛋糕推给妘承宣:“妘郎君,给你。”
妘承宣眼神一亮,立刻觉得她是好人,不过他没立刻接,而是转头看了姜瑾一眼。
姑姑说了,不能接陌生人的食物。
眼前这个女子他见过几次,但对于他来说,还是陌生人。
见姜瑾同意,他才开心接过:“多谢,你是好人。”
董斯给他分了一半蛋糕,同样得了一张好人卡。
众人都哈哈大笑,气氛欢乐。
同样欢乐的还有孙布娘,自从孙布入伍后,她已经很久没见儿子了。
看着儿子,她又忍不住唠叨:“你在军中不忙吗?忙的话不用回来,我自己就挺好。”
孙布看着锅里咕噜咕噜的焖肉:“军部放的年假,有三天呢,阿娘不用担心。”
军队今年给部分人放了年假,特别是有家人的士兵,大部分都得到休假的机会和家人团聚。
孙布娘笑的满脸褶子:“主公是好人。”
她看着越发健壮的儿子,脸上露出自豪。
“儿呀,隔壁的王家妹子说她有个远房表亲的女儿很是贤惠,你看要不要趁着现在过年,你们见上一见?”
孙布无奈:“阿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不想成亲的事,过几年再说。”
孙布娘嗔他一眼:“过几年你都老了,还怎么娶妻生子?”
孙布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才二十一岁,过几年怎么就老了?”
“阿娘,您不是也扫盲了吗?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女子不能十三四就成亲了,我二十多正值壮年,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孙布娘一噎,她发现了,儿子自从入伍后,这嘴皮子也利索了不少,以前可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你们军队除了训练,还学嘴皮子了?”她忍不住问。
孙布笑出声:“我们有文化课。”
孙布娘‘哦’了一声,暗道,果然如此。
“行吧,不见就不见,你在军队好好训练,跟着主公走就行,家里不用担心,我现在做的小买卖生意不错,左右邻居也照顾我。”
想起家里的存钱,她一阵心安,她存了两贯多钱,这次阿布又拿了六百个铜钱回来,很快家里就能存下三贯钱来。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不但能吃饱能穿暖,还能存下余钱。
她本想把钱埋在地里,可惜她租的屋内是水泥的,挖不动,也不敢挖。
无奈之下,她只好埋在屋内种菜的木箱里,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埋起来了,安心。
她脸上神情放松下来,环顾自己的家,感慨:“要是这房子能买下来就好了。”
孙布沉默,片刻后才道:“阿娘,年后说不得就能买了。”
孙布娘一惊:“你说甚?”
孙布声音往下压了压:“我也是听说的,听说主公有意卖房屋。”
他在军部,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真的?”孙布娘一喜,接着又担忧:“那我们的存钱肯定不够,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