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她记性好,也没认出眼前的女孩是谁。
女孩好似是看出韩凝的疑惑般,
她笑着俏皮的解释,
“是我啊,我是吱吱,凝凝你没认出我来吗?我啊,是我啊,花城,吱吱。”
韩凝又回忆了下摇头,
“不认识。”她觉得来者不善。
宁吱吱瞬间一脸的伤感遗憾,
“那好吧,虽然韩凝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还记得你,
不过,韩凝你这么漂亮,不记得我这种小人物也正常啦,没事。”
就在大家以为这单向搭讪即将结束的时候,宁吱吱又再度开口。
“凝凝,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方便出去说吗?”
“不方便,我不认识你。”
韩凝说完转身离开。
“韩凝!这消息真的很重要,你不听,名声会毁的!”
韩凝转身时冷冷地扫了眼宁吱吱。
那一眼让宁吱吱觉得仿佛浑身的皮都被硬生生撕下来一样,生疼,难堪。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主子,山鸡它永远都变不成凤凰,尤其是恶毒的山鸡。”
宁吱吱打了个颤,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主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意外得到一个不利于你的消息,想、想告诉你而已,你怎么这么敏感?”
然而韩凝根本不准备再搭理宁吱吱。
宁吱吱眼见着人要走远,
这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
如果不继续下去,那那些得到的东西都要十倍的还回去,
她哪有那么多钱,必须做!
想到这里再顾不上害怕,大声喊了出来,
“韩凝,我知道有人想要对付你……”
在看到韩凝连身子都没有顿一下的时候,宁吱吱又赶忙大声喊,
“有人想要利用你在花城打过胎和在山城杀过人的消息毁你名声,
你赶紧想想办法跑路吧,我听他们说,他们已经报警了,这消息也是我意外啊——”
宁吱吱后面的话被人硬生生的掐断。
韩凝停下脚步往楼下看,就看到钟离渊带着保镖们
正是保镖用手扼住了宁吱吱的喉咙,迫使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宁吱吱双脚离地,双手不断的拍打着保镖的手腕。
眼看着她脸色发紫,所有人仿佛这才回过神来。
但只看着凶神恶煞的保镖们,还有钟离渊那通身冷傲的气度,
在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还真没人敢仗义发声,
毕竟能来参加宴会的人,比谁都懂明哲保身的道理。
“放她下来。”
韩凝搂着钟离渊的手臂缓缓走下楼梯。
保镖听话的松开手,
宁吱吱瞬间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咳嗽着。
别说是宾客们,就连佣人们也没人敢上前搀扶。
只有一个中等个子小头圆身的男子走过人群小心地劝和道歉,
“这位韩小姐,还有这位先生,真是对不住,我外甥女要是有说错话的地方,您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这人脑子不正常,就是个神经病,昨天刚从精神病院出来,还以为是好些了,没想到又复发了,我等会就把她送去精神病院,继续接受治疗呵呵呵。”
男子说完见没人理会自己,朝身后方使了个眼神,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明星往人群里缩了缩,大声喊了句,
“原来是有精神病,怪不得人家都不认识她,她还上赶着说话呢呵呵。”
即便有人说话,其他宾客依旧是无人开口。
实在是钟离渊的气场太过吓人。
韩凝扫了眼地上被中年男子掐着大腿不让动的宁吱吱,
看着她眼中又惊又惧的神色,嘴角轻轻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既然这位宁小姐是神经病,那还是尽早送去医院的好。”
“贱人!我才没有神经……”
宁吱吱视线不受控制的看向那个碾压全场的男人,
只觉此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仿佛只有他们,
面如冠玉,鬓如刀裁,高鼻薄唇,气宇不凡,全身处处都透着矜贵,
古代的皇亲贵族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男人是什么身份?
如果她能和他……
忽然传来一声娇娇的嗤笑声。
宁吱吱从幻想中回过神,视线转向那个挡了自己视线的女人身上,
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
想到自己前些天所听到的消息,眼中闪烁着嫉妒又阴狠光,
“这位先生,恐怕你还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她到底有多蛇蝎心肠,我告诉你,她不光杀过人,还只要有钱就能上啊——”
不等钟离渊和韩凝开口,
保镖们已经忍无可忍的对着宁吱吱拳打脚踢了起来。
“住手!你们一群人当众殴打一个女孩子,还有没有一点人性?黑社会都没你们猖狂!”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出声斥责的人。
来人一袭嫣红色晚礼服。
“是周家大小姐周姝然,看来今晚有好戏了。”
“没想到木家真的跟周家认识,这两人今晚恐怕不能善了啊。”
“那也不一定,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再不是普通人,也斗不过周家啊,这件事最后如何,还不是周家一句话的事。”
钟离渊听着周围人的小声议论,轻轻捏了捏手中的小手。
议论间,周姝然已经带着人走到了宁吱吱身边,
“韩凝,你还不赶紧让人停手!是想活活打死一条人命吗?!人家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你至于要了人家的性命吗?!”
还不待韩凝说话,就听楼梯间传来一道愤怒又威严的声音,
“想要人命的是你这混账东西!谁允许你出来的!?谁允许你来木家的?!
谁给你的胆子陷害凝凝!?立刻给我向凝凝道歉,否则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周家!”
宴会厅里除了韩凝和钟离渊之外的所有人,都望向从楼梯上匆匆下来的一行人。
“奶奶!”
周姝然几乎是带着哭腔。
“我让你立刻向凝凝道歉!否则就给我滚出周家!”
周姝然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她望着韩凝就是不张口道歉。
“凝凝,对不起,是奶奶来晚了,让人欺负你了,别怪奶奶好不好?”
周老夫人走到韩凝身边,伸手轻轻拉了下她的衣摆。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在对着自家老祖宗般,不敢轻易冒犯。
韩凝不动声色的把衣服从周老夫人手里扯出来,她微微一笑,看着她,
“周老夫人,令千金几次恶意坏我名声,我已经看在您的面子上,饶过她几次了,
这次她依然死性不改,再次妄图毁坏我的名声,我绝不会再姑息。”
周老夫人捏了下空空的手指,掩下心中的疼痛,
“好好好,不姑息不姑息,咱绝不姑息,她上次带着人拿刀堵你的事情,奶奶正关她禁闭着呢,就等着你过去商量着,看看怎么处罚她,
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偷偷跑出来,还想要再次坏你名声,咱们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手下留情,要不直接送她去局子里好不好?咱绝对依法严惩……”
众人对眼下的情况弄的有些惝恍,
也都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周老夫人不帮着自己的孙女,反而帮着外人?”
“莫不是老糊涂了吧?”
“嘘,你不想好了……”
听着这些议论之声,周老夫人理了情绪,
“诸位既然这么好奇,我就借着木家的喜宴,宣布一个重大的好消息,我不是老糊涂了,不帮着孙女,而是因为……”
“奶奶!
你别忘记我爷爷是怎么说的?!”
周姝然骤然厉声呵了一声。
周老夫人冷哼,
“我管那死老头子怎么说!我的孙女他不认我认!我才不是他那个老糊涂,自己亲孙女不认!认个假的!”
韩凝拉着钟离渊离开宴会厅。
周老夫人顿时着急的跟上去,但被保镖们阻挡,并不能靠前。
一行人刚一离开,宴会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周老夫人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刚刚那位小姐才是周家的亲孙女?”
“怪不得那位小姐警告这个宁吱吱,山鸡变不成凤凰,合着人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并没有打算认亲。”
“周家是什么样的家庭,她竟还不想认!!!”
“我的天呐,那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这假千金,在知道真千金的真实身份情况下,还找人多次试图毁灭人家真千金的名声,
听周老夫人的意思,周姝然还试图想要杀过真千金,怪不得周老夫人这般生气,要知道她可是出了名的孙女奴,这……怪不得,怪不得……”
“要是我,我也会恨不得把这种恩将仇报的假孙女赶出去!”
“金尊玉贵的养她一场,不报恩就算了,还想继续鸠占鹊巢,试图伤害自己的亲孙女,怎么也原谅不了啊……”
不管宴会厅里的众人如何哗然,此刻别墅外面却显得很安静。
“周老夫人,我觉得我们保持现在这种关系刚刚好,
如果你能念着那一点点微薄的血缘关系,那就不要再让周姝然胡作非为了,也别再来打扰我,我现在过得很好。”
周老夫人几乎是泪流满面,
“好好,乖孙女儿说什么奶奶就听什么,凝凝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奶奶的亲孙女了?”
她不敢问出,孙女为什么不认他们。
想到全家人在山城对待孙女的态度,她问不出口啊。
特别是家里那几个人,还为了个假孙女那般态度对她。
自己虽然没有家人过分,
可也在和假孙女的事情上,还是让亲孙女受了委屈
她愧疚啊。
听着周老夫人悲泣的哭声,看着她眼中不断滑落的泪珠,
韩凝心里也稍微有些不舒服,
毕竟老夫人对她还不错的,
在不知道她是她亲孙女的情况下,给她的诊费,就是整个韩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如果周家还有谁值得她理会一下,
那就只有老夫人,还有那个已经忘记她和母亲的父亲了。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是不打算认回他们。
想到这里,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方和药丸子递过去,
“药方子上写的有名字,一个月吃个四五天,长期吃下去,对身体有益,这瓶子里的药丸子是给、父亲吃的,食用方法我也写上了,
我从小没有家人,也过惯了没有家人的生活,往后我们之间除了生死,互不打扰,希望您能尊重我的决定。”
是决定而不是想法,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周老夫人心如刀绞,喉咙像是被人扼住,悲切的发不出声音,
在这一刻,仿佛一下苍老了几岁。
韩凝只做没看到,拿起周老夫人的手,把准备好的药方和药丸子塞到她手提包里,
然后牵着钟离渊坐上旁边等候的车子。
车子扬长而去,
韩凝并没有看到就在她离开之后的两分钟里,
一个瘦如竹竿的高大男子正踉跄着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