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烨关系缓和的时间,我吃尽了甜蜜。
沈玉荣的事很快被我扔到脑后,我沉浸在和沈烨的爱河里,以前的隔阂消融如水,我眼前全是沈烨的弯弯眉眼。
他笑起来真好看。
眼睛灿亮亮的,笑过头了会凑过来亲吻我,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拿过来和我碎碎叨叨,偶尔高兴了他还会喊我一声老公。
和沈烨谈恋爱的这段时间,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在地上走动,脚下飘得沾不了地。
他不再躲我故意睡办公室,常抱着我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我能看到他的脸,闭眼之前还能看到他的脸。
每天睁眼是沈烨,闭眼也是沈烨。
意外很快就来,也不算太意外,外星球爆发了一场战争,这次皇室指定让第十军团领袖沈烨去指挥。
我在被囚禁的两年时光就经历过沈烨外出打仗,我在家一等两三个月的事。
现在的情况比当年要好,我能跟着他一起走。
沈烨不太抗拒我上战场了,走之前不耐烦地看着我收拾行李,可手上诚实地把我拉进飞行器。
我原以为这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战役。
这确实是,不平常的是,我这次以合作者的身份跟在沈烨身边,我见到的东西远比我当年做金丝雀时见到的要多。
这个我曾经触之不及的强大领袖,曾被我誉为光和月亮的人,他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受伤。
沈烨的破皮流血我忍了,断手断脚我忍了,好不容易战役进行到末期,在我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沈烨闷不做声进了隔离室,一天没出来。
我彻底爆发,不管不顾地冲进隔离室。
隔离室一开,沈烨惊愕的眼神望了过来,手上还捻着一撮白发。
我呼吸瞬间吓停了。
许久之后,才哆哆嗦嗦问:“……怎么回事。”
沈烨尴尬地摸了一把自己掺着白发的头:“我不是说在隔离室自愈吗?你怎么闯进来……”
“我问你怎么回事?!”我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一头白发!”
沈烨眨眼睛,对我的大吼大叫感觉疑惑。
我知道自己崩人设了,但我依旧执拗地问:“说清楚!”
“……拔掉就好了,第二天就能长回来。”沈烨把手上的白发放到桌上,平静道,“这情况有两年了,打完仗就会这样,对我来说没什么。”
我手脚发软,险些晕倒在地。
“刚开始就一缕白发,后来越来越多,拔也拔不完。”沈烨对我没心没肺地笑,“可能之后一头白发,要用染发剂才能遮住了。”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恐怖噩梦还在进行下去,主人公若无其事地说着。
“本来没想瞒你的,可你总想让我死,我就不想说了,看你高兴我就不爽。”
我不停深呼吸,体会到了哮喘患者窒息到吸不上氧气的痛苦。
沈烨说,他身体老的很快,现在是白头发,之后就是皱纹,再没几年就行将就木,不到五十可能就死。
我想歇斯底里的尖叫,让他别说了。
喉咙被哽咽堵住,为了不哭出声,我死死咬住牙。
沈烨说,为了把精神力催发到极致去淬体训练,把omega的身体搞成堪比机甲的人形兵器,以及强横到变态的自愈能力,他选择消耗生命来支撑这一切。
他已经这么做十年了,从十八岁那年到现在,谁也没说,就私下自己悄悄搞。
刚开始好处很多,尝了甜头就停不下来,现在后遗症越来越多,他的身体加速衰老,老的越来越快。
现在连五十岁都活不了,星际六十岁中年标准都过不了。
最后,沈烨拍板定音:“等我死了,你也才四十岁出头,到时候另找人别在我坟前说。”
我把触之可及的东西全砸他身上。
“等不到你死,我现在就去找人!”
沈烨有点受伤,定然看了我几秒,问:“你还过不过了?”
“不过了!”我冷笑道,“我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过的?”
“那你走。”沈烨说,“嫌弃我又老又丑就直说,谁稀罕你。”
我抹了嘴巴,把血沫子吐出去,冲上去和他打了一架。
我讨厌这个嘴贱的杂种。
我愤懑不平,提出离婚,沈烨抽了我几巴掌,为了保护屁股我没敢再提,转头就坐上飞船回了主星。
我要去找沈玉荣。
他还没离开主星,我心想他就是在等我, 一个常年不回主星的人怎么一待就是几个月?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磨指甲。
“来了?”沈玉荣对我的到来不意外,掀起眼皮瞅了我一眼,随后低头继续磨指甲,“帮我泡杯咖啡,加双倍糖。”
我给他泡了杯咖啡,没加糖。
“其实是给你泡的。”沈玉荣说,“送给你了。”
我开门见山:“把项目给我。”
“我说了,你得来求我。”沈玉荣面色温和,“我现在不想给了,你要付出什么把项目拿到手?”
我问:“你不是沈烨的养父吗?”
“我当然是。”沈玉荣对我的问题感觉诧异,“这和我从你身上牟取好处相冲突吗?”
我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我一定会把关乎沈烨性命的东西拿到手,那我势必就落于下风。
这个老谋深算的东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会从身上剥下一层皮。
我说:“你想要什么?”
沈玉荣笑了一下,“实话说,我也不知道。”
“那就留着。”我斩钉截铁,“把项目给我。”
“我事后会让科研院的陈老找你交接。”沈玉荣笑眯眯地说,“他是沈烨的外公,也是老师。”
走之前,我质问道:”这个项目你做了十年,在沈烨刚开始消耗生命力的时候你就开始了?”
“是啊……”沈玉荣用很平淡的语调说,”他可瞒不过我。”
我又问:“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沈玉荣笑呵呵的:“为什么要阻止,他想做那就让他做。”
我恨道:“他要死了。”
“我知道。”沈玉荣用很无奈的眼神看我,“所以我不是在做项目吗?”
我感觉沈玉荣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他说:“我做上半截花了十年,剩下的半截,你用五年把它做成怎么样?”
我说:“可以。”
沈玉荣笑得温柔,眼神却凉到吓人。
“东西不能白给你,如果没有你我会继续做下去,那后果我来承担也没什么……可你既然向我求要,就该知道把它拿到手需要付出什么。”
“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没有逼你啊……”
我确定道:“一切发自我的内心,我会承担一切后果。”
沈玉荣又低头磨指甲,懒懒道:“行,做成了它就属于你,我只要沈烨活着就行了。”
我问:“你不怕我把它拿来锁住沈烨,反过来向你们收取报酬吗?”
沈玉荣眼神怜悯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随便,你有这个本事让所有人听从你,那是你的能力。我无所谓啊。”
我气极反笑,一字一句说:“你等着。”
沈玉荣大概是觉得我的威胁可笑至极,吃吃笑出声,倒进沙发上气不接下气。
“……你又跟我没关系,我为什么要等着你。”他捂了下额头,把眼泪拭去。
“我只是需要一个利用品做外包而已,送出去就和我没关系了,你想怎么用那是你的事。”
说着,他哼了一声,伸出右手。
“你要是不愿意,就把它还给我。”
我当然不可能还。
那是能带给沈烨新生命的东西,能掌控我妻子的工具,我不可能让它属于别人。
哪怕它原本是沈玉荣创造出来的,我也会抢过来。
当成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