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跃民三人边挡边退,
“建国、奎勇,你俩先上去,快点!”
李奎勇两人没迟疑,迅速跑向楼道,上了二楼,郑桐在楼上喊,
“跃民,快点上来,快点!“
钟跃民见人群如汹涌的洪水冲过来,顺手抄起一边的一张四方桌,整个给抡飞了过去,阻了下,趁这空挡,转身迅速上楼,下面人群要冲上来,
“砸,给我狠狠砸,狗几把娘的!”
郑桐兴奋喊着,带头把楼上的桌椅板凳往楼梯口扔,其他人照做,本就拥挤的楼梯口被堵个结结实实,下面人多没用,这么一狭窄通道,守住上头,下面人根本冲不上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来啊,来啊,你们这帮刁民,有能耐上来跟你郑爷过过手,郑爷特么的赏你两菜刀。”
“龟孙子,有能耐你下来,老子整不死你。”
“孙子你跟你郑爷说话呢?爷爷就不下去,爷爷喜欢在上头,你个没卵的玩意。”
“行了,郑桐,歇歇!”
钟跃民把人叫住,打鸡血怎么着,这么兴奋,这可是最后一道屏障了,这要失手,哥几个都得歇菜,局面就这么僵住了,只剩下对骂了,又过了十来分钟,县革委那边终于来人了,马贵平,公安这边的李旦都过来了,洪光亮也带着公社民兵到场,几乎同时到的,
现场闹哄哄的,堵在楼下的人群态度嚣张,警察来了都不退,最后李旦发飙,在外头,五四手枪朝天“砰,砰”两枪,
“要造反呐?啊!都给我出来,手里棍棒放下,再不听劝,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下就镇住了,人群退出饭馆,马贵平朝楼上喊,
“知青们都下来,下来。”
钟跃民带着队伍下楼到了外面街道上,夹杂在人群里的几个刺头见势不对,脚底抹油要溜,
“李队,别让这几个流氓跑了,就是这几人欺负女知青,还煽风点火,鼓动不知情的群众打砸饭馆。”
刚就是这几个狗杂碎叫嚣的最欢,带头冲进来想浑水摸鱼。
“给我拿下!”
李旦一声招呼,几个手下立马冲上去将几人控制住,就这样还嚷嚷,
“警察抓人了,警察抓人了,你们都是一伙的,京城来的知青欺负我们本地人,乡亲们,你们……”
“侯三,原来是你小子啊!”
李旦刚都没注意到,这一嚷才看清人面目,过去冷哼道:
“你个狗东西,真是屡教不改,才出来多久?又他娘给我惹事了?行,这次你闯的祸够你喝一壶了,调戏女知青、聚众斗殴、打砸公家财物,等着吃花生米吧。”
说罢对人群号着,
“乡亲们,我是县公安局的,这人叫侯三,是个惯犯,上月刚从里面出头,偷鸡摸狗,耍流氓,打架,身上一堆烂事,这几人都是他的那些个狐朋狗友,千万不要被这种流氓给蛊惑欺骗了,这饭馆被你们打砸成这模样,我就权当你们不知情,被人欺骗了,现在都给我散了,再有闹事的,那就跟这几个流氓一样,全进去蹲着。”
众人一听这几人身份,再看几人刚还叫嚷厉害,这会蔫吧了,不用多说了,可不敢再停留,刚打砸都是有份的,晚了怕走不掉,纷纷快速逃离了现场,几个呼吸功夫,前一秒还人满为患的街道,已是冷冷清清了,一阵北方吹过,尘土夹杂着枯叶,再配上落现场地面上的棍棒、凄惨的饭馆,感觉在拍摄一部西北风土人情的国民警匪片。
《关中匪事》!
罗蛮蛮!
叫侯三的几个地痞被押走了,他们这些个知青也被带去了局里,事儿不小,
半个小时后,刑警队办公室,李旦给钟跃民倒杯水,
“谢谢,谢谢!”他真是渴了,刚嚷的嗓子眼要冒烟了,接过几大口给下肚了,
“要不要再给你倒一杯?”
“够了!”
手抹了两把。
“跃民啊”,李旦坐一边,
“你小子可真是能够折腾的,好歹注意下身份,堂堂公社主任跑去打群架,这影响多不好?”
“李哥,这你可冤枉我了,刚现场你也看见了,得亏我拦着些,不然你说真让侯三那几个地痞带着人冲进来,上百号人,一人来上一棍,我们这些知青谁能扛得住?非闹出人命不可,回头这几百号一散,你找谁去?哪个是凶手?知青要出几条人命,李哥,不是我吓唬你,你们局长头上的帽子得摘了,弄不好你也得受牵连。”
“那你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
“那倒不至于,咱这关系,用不着来这套。”
“你小子!”李旦笑骂,
“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还是得稳定些,毕竟你身份不一般,还有啊,你肯定也知道,现在外面对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不说不欢迎吧,但多少不怎么受待见,明白我意思吧?”
钟跃民点头,
“李哥,你说的我都记着,以后注意,不过我们这大老远跑来农村,也不是自己愿意的,城市要能待,谁愿跑来这遭罪,招谁惹谁了?这冤屈找谁说去。”
“你也别在我这诉苦了,我就一小队长,哪管得了这种事”,李旦道:
“我先前听马副主任讲,你父亲出来了,官复原职?”
“出来了,不过是不是原职就不知道了,现在家里头歇着,等上面通知呢。”
“好事,你小子在这边也待不长了,等明年春季征兵了,你肯定能上,部队好好表现,再有你父亲关系,未来不可限量。”
“我对前途不前途的,说真的,不怎么感兴趣,现在当个主任不也挺好,悠闲自在,去部队了,条条框框太多,我这人性子比较野,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就是去部队了,肯定待不长的。”
“别孩子气,别人求之不得,你倒嫌弃上了,在这当个破主任有什么好?你要像过去那个沈涛一样呢,会敛财贪污,能搞到钱,要本本分分来,得,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大出息,你小子我是看出来了,是个人物,咱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