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真派五年一届的除妖大典就要开启。
说是除妖大典,其实和修仙宗门举行的修仙大典差不多,实质都是为了挑选一些有资质的好苗子,来弥补之前的人员流失,完成本门事业的继承和发展。
而辰煜挑这个时间点回来也是为了这件大事。
身为捉妖师,金长老的寿命长于普通人,但远远比不上修仙者,他自知年岁已老,有意提拔辰煜做下一任的金阁长老,所以此次大典,辰煜会代替他出席。
眼看着烈火烹油、繁花似锦,可辰煜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仔细想想,这种心情是从上次与肖柔柔不欢而散后开始的。
之前,只要他一抬眼,就可以在十步内看见她的身影,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他们连偶遇都不曾有。
原来,就算是身处同门,只要一方不愿意,躲着不见面并不是一件难事。
“老头,你实话告诉我,火麒麟去哪儿了?他是不是又去人间调戏人家姑娘了?”
“柔柔,火麒麟比我活得还久,他去哪怎么会告诉我?再说,我连你都管不住,哪里又能管住他?”
“你骗人,火麒麟只听金阁长老的命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听到熟悉的女声,辰煜阴沉了多日的面庞瞬间变得明朗起来。他加快脚步,自己都没察觉到,刚刚跨进门槛的动作有多急迫。
“你们在聊什么?”
进门才发现,哪有什么“你们”,满屋里只有金长老一人罢了。
辰煜扫视一圈后,冲着金长老行礼。对方示意他坐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他这才装作毫不在意地问,“师尊,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一点自言自语罢了,”老头拿起茶杯,扫了一眼旁边的向日葵。
辰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只蜜蜂,正绕着那株向日葵打转,蜂翅嗡嗡,绿叶摇曳。
见状,他举起茶杯,遮住勾起的嘴角,将茶水一饮而尽后,开口问道,“师尊,我甚是喜欢向日葵,不知你能否割爱?”
“嗯……这是别人所赠,怕是不合适。”
“既然如此,弟子也不强求,只求您让我带她出去晒个太阳。”
“倒是为师考虑不周了,但先讲好,晒太阳可以,别忘了还回来。”
“谢谢师尊。”
肖柔柔疯狂给老头传音,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辰煜将自己抱走。
他喜欢焚香,打坐要焚香,沐浴要焚香,连饭前也要焚香,毫无意外地,他身上始终沾着芬芳馥郁的檀香,倒是让他冷硬的气质多了些温暖醇厚。
闻到这股味道,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好了,她决定躺平装死。
“我早上钓了两尾花鲢,晚上打算做个剁椒鱼头。”
他将视线对准向日葵,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剁椒鱼头,有什么好吃的,不就是辣一点,肉质鲜嫩、营养丰富吗?
向日葵转了一个方向。
晒太阳好啊,太阳的味道好闻,同样地温暖细腻。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
见她仍未回头,叹息声从身后传来。
“你说我总绷着,我又何尝不羡慕你的松弛。对你而言,化形是件很简单的事,成为捉妖师也只是单纯觉得有意思,但我不一样,如今的一切都是我拼尽全力,不敢松懈才得到的。”
要不是没有修仙的根骨,他也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成为捉妖师。
可肖柔柔正好相反,她根骨奇佳,就算不走修仙路也能容颜永驻、活得长长久久。至于会成为捉妖师,也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在她漫长的人生中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过往而已。
“这些话,你从未同我讲过。”
“因为我想成为你无所不能的大师兄,而不是满腹牢骚的卑鄙者。”
“你没听过‘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吗?”肖柔柔眨眼,半是正经半是玩笑。
辰煜如实地摇摇头。
“那你现在知道啦。”
眼前的少女眼眸明亮,唇形饱满娇艳,脸型小巧精致,就连头上的绒花都泛着金色的光芒,如此灵动的模样,比梦境出现的要真实多了。
不自觉地,他就看痴了。
“咳咳咳,”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肖柔柔不好意思地后撤。
“原来,你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啧,这种不爽的心情是什么?
眼珠一转,肖柔柔再次平视他的眼神,“大师兄,你知道你的冷脸和花鲢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什么共同之处?”他不自觉跟着重复。
“都想让人尝尝。”
他的五官精致而立体,宛如女娲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不笑时好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泥塑,此刻才透露出些活人的气息。
这一次,她等着他脸色变得通红,才双手背后,蹦蹦跳跳地离开。
对待这种看似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她最有经验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顿下脚步。
为什么她会这么想?
算了,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可以。
***
除妖大典这日。
大钟敲到第十下时,肖柔柔才突然惊醒。
完了完了,大典的开幕都结束了。
她还计划好,要录下辰煜发言时的影像呢,现在全都泡汤了。
她本就懒散,没想到在原主的加持下,能力更胜以往。哎,攻略者做到她这份上,也是不容易。
因为匆忙,她在半路上与一个人撞肩而过。
肖柔柔不满地投去眼神,一下就记住了这个长相柔美的男人。
见惯了辰煜这种绝色,她应该对他见过就忘才对,偏生他那双眼睛就映入了她的心底。
自带雾气的瞳孔,微微下垂的眼尾,平扇形双眼皮、卧蚕明显,这样一双眼睛让他显得明媚动人又呆萌无辜。
“师姐,请问一下,你知道怎么去考核大厅吗?”
“你是来参加捉妖师选拔的弟子?”
“是,”对方的狗狗眼立刻向下弯,看见他这副无辜的样子,她不自觉产生了怜爱。
“咳咳咳,”她清了清嗓子,绝不承认自己惊艳于他的笑,“我们顺路,你跟我走吧。”
“谢谢师姐。”
“你还未入本门,不必如此客气。”
叫什么师姐,少蹭关系!
“是,我知道了,”他依旧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