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技术员狞笑着将钢索连接到投影屏后的控制器上,指尖在按钮上轻轻摩挲,如同抚摸猎物的皮毛。
“每说错一句话,”他声音沙哑,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钢索就缩短一厘米。”
悬挂在投影中的孙证人剧烈颤抖,仿佛风中摇曳的枯叶,随时可能坠入那冒着恶臭白烟的酸液池。
他绝望的呜咽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像一只困兽的哀嚎,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酸液池散发出的刺鼻气味,混合着实验室里特有的消毒水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刺激着陆晨和朱悦的嗅觉。
陆晨却出奇的平静。
他并没有去看那令人胆寒的投影,而是将目光锁定在实验室墙角的一个不起眼的反光装置上,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那反光装置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扭曲的光线,像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窥视者。
“陆晨!怎么办?”朱悦的声音颤抖着,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晨的衣袖,指尖冰凉,如同握着一块寒冰。
“别怕。”陆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轻轻地拍了拍朱悦的手背,目光却依然停留在那个反光装置上。
突然,朱悦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指着李技术员的后颈,惊呼道:“他戴的项链是信号发射器!”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天花板突然打开,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是陈打手!
他手中的刀刃闪着寒光,直奔朱悦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朱悦甚至能感受到刀刃划破空气带来的冰冷气流。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晨动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一旁的消防斧,狠狠地劈向连接陈打手的绳索。
“嘣!”一声巨响,绳索断裂。
陈打手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坠入翻滚的酸液池中。
刺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以及更加浓烈的酸臭味。
李技术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陆晨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陆晨,
“你……”他刚想开口,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陆晨的圈套。
李技术员猛地按下另一个按钮。
实验室的墙壁开始移动,十二面巨大的棱镜从地面升起,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复杂的镜面迷宫。
孙证人在投影中更加惊恐地挣扎,他的身影在不断变换的镜面中扭曲、变形,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魇之中。
“这是……”朱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镜面迷宫,”陆晨的语气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想利用镜面反射来迷惑我们,然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其中一面镜子有0.1秒的延迟反光,那延迟,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监控摄像头的视角盲区!”陆晨心中一动,他知道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朱悦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在玻璃上画出一条条光路,就像是在绘制一幅抽象的艺术作品。
陆晨则根据朱悦画出的光路,迅速计算出激光发射器的路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实验室的窗帘。
熊熊燃烧的窗帘瞬间产生大量的浓烟,弥漫在整个实验室中,干扰了镜面反射的效果。
就在这时,十二面棱镜突然停止旋转,全部转向地面。
孙证人从投影中消失,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但幸运的是,他落在了安全区。
“你……”李技术员指着陆晨,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陆晨一步步走向李技术员,眼神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死神。
“你以为,”陆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能困住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李技术员的衣领。
“现在,”陆晨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刺骨,“该轮到我了。”
他将李技术员拖到墙角,指着那个反光装置,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技术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
“一面镜子。”陆晨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一面能照出你内心丑恶的镜子。”
他猛地将李技术员的头按向反光装置。
李技术员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在反光装置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一个扭曲、丑陋的怪物。
“不……”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陆晨突然发现了反光装置的背面,有一封隐藏的密信。
他一把扯下密信,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原来如此……”陆晨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抬起头,看着李技术员,说道:“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是吗?”
李技术员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现在,”陆晨的声音如同审判的号角,“一切都结束了。”
他紧紧地攥着那封密信,转头看向朱悦, \"这上面……\"
李技术员眼中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灵魂。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
就在这时,他却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猛地扑向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不!”陆晨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嘶吼着扑向李技术员。
然而,已经太迟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酸液池如同被煮沸的开水,剧烈翻滚,喷涌而出。
刺鼻的酸雾瞬间弥漫开来,灼烧着人的皮肤和呼吸道。
实验室的墙壁开始崩塌,地面剧烈震动,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在爆炸的瞬间,陆晨本能地将朱悦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灼热的酸液溅到他的后背,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但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爆炸的冲击波将李技术员的身体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实验室的各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酸臭味,令人作呕。
陆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起朱悦。朱悦的脸色苍白,
“没事了,”陆晨轻轻地拍着朱悦的后背,安慰着她,“没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突然,朱悦惊呼一声,指着自己断裂的项链。“我的坠子……”
陆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掉落在酸液池边缘的坠子,在沸腾的液体中翻滚着。
坠子裂开了,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张折叠的信纸。
那信纸被酸液腐蚀,边缘变得模糊不清,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朱悦颤抖着问道。
“不知道,”陆晨的眉头紧锁,“但肯定很重要。”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从酸液中捞出来,用衣袖擦干。
信纸上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密码写成的,陆晨一时之间无法破译。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朱悦惊恐地喊道。
陆晨一把将信纸塞进口袋,拉着朱悦躲进了实验室的一个角落里。
来人正是周岗哨,他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四处张望着。
“陆晨!朱悦!”他大声喊道,“你们在哪里?”
陆晨和朱悦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周岗哨一步步逼近他们藏身的角落。
“出来!”他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在这里!”
陆晨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他猛地站起身,将朱悦护在身后。
“别动!”周岗哨将枪口对准了陆晨。
陆晨的他猛地将手中的信纸扔向空中。
“砰!”
周岗哨的子弹击中了信纸,将它撕成了碎片。
碎片在空中飘舞着,最终落入了通风井中。
“不!”周岗哨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疯狂地朝着通风井扫射,但已经无济于事。
陆晨拉着朱悦,趁着周岗哨分神的瞬间,冲出了实验室。
周岗哨的枪声在身后紧追不舍。
在枪林弹雨中,陆晨低声对朱悦说道:“那不是普通信件,是犯罪集团高层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留下了无尽的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