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杨坤龙上班签完到后,就准备下去巡视。近来工作还蛮顺利,没有产生什么难缠的事情。
他心情很好,迎着火红的太阳,让清风吹拂着他的脸膛,心花怒放。
他不由得边走边吭起了歌来:九九那个艳阳天,天哪唉嗨哟,十八岁的哥哥坐在了小河边……。”忽然他的歌声戛然而止,迎面被一个人哭哭啼啼地大婶挡住了去路。他大吃一惊,连忙收住脚步,停止了歌喉,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那位大婶有点不知所措。
他定睛一看,眼前站着的竟然是农场里的一位大婶,大家都亲切地称她为邓大婶。
她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岁月的痕迹已经悄然爬上了她的面庞。她的头发开始斑白,如银丝般在阳光下闪耀,与那满脸深深浅浅的皱纹交织在一起,仿佛诉说着生活的沧桑。
邓大婶的眼角还残留着几粒眼屎,这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浑浊,似乎眼力也大不如前了。
当她看到坤龙时,那原本就不太明亮的眼睛更是直直地盯着他,眼神中少有光泽,仿佛失去了焦点一般。不仅如此,她的眼睛还半眯缝着,好像在努力看清眼前的人。
此时的邓大婶不仅没有停止啼哭,反而哭得越发厉害了。她那有点枯瘦的双手紧紧地拉扯着坤龙的衣角,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不见。她的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着,似乎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由于过度悲伤,邓大婶的喉咙哽咽得厉害,以至于一时之间连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然而,她并没有放弃与坤龙交流,只是一个劲地用她那无神的眼睛,带着哀求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杨坤龙,似乎在期待着他能给予一些回应或者帮助。
坤龙眼见邓大婶一脸焦虑、心急如焚的模样,心中不禁一紧,赶忙快步上前,弯腰弓背,双手紧紧扶住邓大婶的双膊,关切地问道:
“邓大婶,您这是怎么了?看您如此焦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吧!您先别着急上火,慢慢跟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帮您解决问题的!”
邓大婶颤抖着双手,缓缓地抬起,用粗糙的手背擦拭着眼角那因过度哭泣而变得有些模糊的泪水。她那原本就有些昏花的眼睛,此刻更是被泪水浸润得有些红肿,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邓大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那么哽咽,然后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说道:
“杨场长啊,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我那老头子他……他现在情况很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请您快想想办法救救他!”
话还没说完,邓大婶的眼泪又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坤龙听到邓大婶的话后,心中猛地一紧,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焦急之色,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邓大婶,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邓大婶,您一定要给我讲清楚啊!”坤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他向前迈了一步,靠近邓大婶,急切地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叔他怎么了?您不把真实情况告诉我,我怎么能知道该怎么去救他呢?”
他的语速很快,仿佛生怕邓大婶会突然改变主意,不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同时,他的心中也充满了各种猜测和担忧,不知道大叔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是否还来得及救援。
邓大婶的老公名叫邓树金,和她一样都是农场的职工。邓树金来自老苦楝子村,虽然他和坤龙并非同一宗族,但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古老的村庄,彼此之间非常熟悉,对彼此也有着深入的了解。
这对夫妻育有一女,他们的女儿同样也是农场的农工。然而,女儿早已出嫁到另一个农场,不过由于两个农场的性质相同,都是农场职工,所以她将工作关系调往了丈夫所在的农场。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下邓大婶和邓树金这对老夫妻了。
尽管夫妻二人尚未达到退休年龄,但他们家中分配有责任田。他们决定再坚持几年,等到退休后,便搬到女儿那里与她和女婿一同生活。毕竟,他们都有退休工资,不会给女儿带来过多的经济压力。
邓大婶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但当她看到坤龙那和蔼而诚恳的态度时,心中的紧张情绪逐渐消散,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和老头子一起吃完早饭,看着外面晴空万里,天气格外晴朗,就琢磨着反正今天田里也没啥要紧的活儿,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山上捡点柴火回来。毕竟家里的柴火已经所剩无几了,要是再不补充一些,等到天冷或者下雨天,可就没柴火烧饭做菜啦!”
邓大婶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啊,我们农家人有句俗话叫‘柴多米多,日子更多’。意思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柴火和粮食,生活就能过得更安稳、更富足。所以趁着现在有空闲时间,多捡点柴火回来,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于是,夫妻二人一同踏上了上山的路途。邓树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伴,一步步地朝着山顶走去。
当他们终于到达山顶时,邓树金发现了一处树木茂盛的地方,那里的树枝看起来十分干燥,适合捡回去当柴火烧。他兴奋地对老伴说:“看,那边的树枝不错,我们去捡一些吧。”
老伴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进了那片树林。邓树金正聚精会神地捡着干枯的树枝,突然间,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似乎有些松动。他还来不及反应,只听见“咔嚓”一声,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邓树金本能地发出了一声惊叫,声音在山间回荡。然而,这声惊叫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周围空无一人。随着他的身体不断下坠,他的身影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在身后的老婆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完全呆住了,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着,完全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样,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开始四处张望。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个大洞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绝望和恐惧。
她的老公,就是掉进了这个黑洞洞的大洞里面!那个洞看起来深不见底,仿佛是一个无底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在早些年,也就是“深挖洞,广积粮”的时代,曾经被深挖过。当时为了应对可能的战争威胁,人们在这里挖掘了防空洞。而现在,这些防空洞可能已经废弃不用了,但它们依然存在于地下。
她不禁想,邓树金会不会就是掉进了其中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呢?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恐惧,因为防空洞通常都很深,而且里面可能充满了各种危险和未知。
她伏在洞口处,拼尽全力呼喊着丈夫的名字“邓树金……邓树金……”没有回应,只有山风的呼呼声,从她的耳旁一阵阵飘过。
她吓的大声痛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大声呼喊着:“救命呀,救命呀,有人吗,救命啊!”
山上空无人影,有的还是那山风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