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邹总,早上好啊。”
王大山拨通了邹总的电话。
“王总,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邹总,还是保持很友善的语气。
“邹总,咱们不是说好了今早去看房子的吗?刚小明给我打电话,说您这边临时有事,冒昧问一句,是我们这边做得不够好吗?如果是的话,您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山海地产一直秉持真诚经营的理念,肯定会给客户最好的服务。”
王大山很真诚地沟通。
邹总笑呵呵客气说道:
“王总,我是真的临时有事啊,真不好意思,我也是身不由己。”
王大山就问:
“请问您有什么事呢?”
这话刚问出来,王大山就后悔了。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问题太过于冒昧。
人家有什么事,其实他并无权过问。
毕竟人家只是他的一个普通客户,他应该保持边界感。
邹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还继续保持客气微笑:
“我老婆临时要生了,我得去医院陪她。”
王大山闻言,当即愕然。
其实上次和邹总见面的时候,邹总的老婆也在身边,他老婆确实怀孕了,但是才五六个月的身孕,怎么可能这时候要生?
“邹总,您老婆不是才五六个月的身孕吗,怎么这么快就要生了……”
王大山觉得邹总在耍他,所以就语气非常克制地询问了这么一句。
邹总依旧是笑呵呵的,他反问道:
“怎么?王总你家的祖坟都能突然被人挖,我老婆就不能突然要生吗?”
王大山听到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才知道,人家邹总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与此同时,他也知道,这一单估计要黄了。
不过他还是耐心去解释:
“邹总,看来您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家祖坟真的被人挖了,我今天真的要回老家一趟,我现在就在半路上,停在服务区里面给您打的这个电话,要不这样,等我回到老家,我把迁坟的视频拍下来,然后微信发给您,改天咱们再约个时间带看,您觉得怎样?我们山海地产主打真诚经营,不会和您玩任何套路的。”
王大山非常真诚。
但是他的真诚却不会再得到邹总的信任。
“行了,你不用和我说那么多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做销售你应该懂一个道理:允许客户放你鸽子,但是坚决不允许你放客户鸽子,客户至上懂吗?我管你祖坟被挖了,还是爹妈死了,既然咱们约好了时间,那你就不能爽约,就算爽约,你也得提前好几天和我说,你在前一天下午才和我说这事,你这什么态度?当我是傻子吗?不想亲自给我带看,你直说就是了,还给我各种找借口!”
邹总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他直截了当说出这么一番话,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王大山看着挂断的手机,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他承认这事是他做得不够周到,他应该提前几天就和邹总打招呼。
可问题是,家里迁坟的事,他爸妈也是昨天才和他说的啊!
昨天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今天要迁坟!
得,这么大一个单子,眼看着就要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单黄了,还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口碑!
王大山心里来气啊!
他心里不由责怪父母,怎么就不提前几天和他说这事呢?
转而又想到,父母老了,思维愚钝了,他们基本没多少做生意的经验,怎么为人处世也不太了解,一辈子活在自己的迂腐之中,改变不了的了,也只能去谅解他们,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随即又想到杜小娟身上,他就想,如果杜小娟答应帮他给邹总带看,肯定不会是现在这种结果,杜小娟情商高,能力强,形象好,就算她不懂房地产行情,但她肯定能够做到让邹总如沐春风。
只可惜杜小娟顾着自己的工作,人家压根底儿不给他这个男朋友面子,昨天打电话向她求助的时候,人家直接就拒绝了,话说得很直白,很尖锐,就连一丝委婉都不带的。
想到这里,王大山不免心情低落。
自己到底还是不是杜小娟的男朋友?
就这点小事,她都不愿意帮一下!
她不可否认,临近双十一她是很忙,但是抽几个小时出来帮他带看,也不至于让小杜科技破产吧?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想帮。
而不想帮背后最底层的真相,那就是不够爱。
杜小娟对他确实不够爱,她在他面前,一直都非常理性,非常克制,根本就没有多少恋爱中女孩子该有的情绪。
她甚至连撒娇,都不怎么在王大山面前撒。
他们之间的恋爱,似乎就像是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那样。
情绪稳定不是说不好。
可要太过稳定,那就会没有激情,就会让人觉得怪异。
王大山脑子里一时间胡思乱想了很多。
最后只能自嘲地说一句:
“呵呵,当初是自己求着人家杜小娟复合的,能怪谁呢?”
他心里又再次泛起曾经有过的那个疑问:
他对杜小娟,真的足够爱吗?
他似乎也不太那么确定了。
随即又胡思乱想,最近突然出现这种不顺,是不是真的被祖坟的风水影响了?
最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在服务区里抽了几根烟,王大山撇掉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这才继续开车回老家山沟村。
回到山沟村,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了。
地理先生给出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就出发。
王大山临近出发前才回到家,王长根对此有些不悦,他拉着脸冷冷问道: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王大山唯有苦笑解释:
“路上堵车了,没办法……”
王长根满脸不满:
“早说了让你二弟回来,他那么近不回来,偏要你这么远的回来,我看他就是不想回来,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
王大山唯有连忙为王二海辩解:
“爸,二弟他今天真回不来,那个宴会对咱们公司很重要,我回来了不就行了吗?而且我是您的大儿子,按照风俗也应该是我这个大儿子回来。”
王长根却说:
“人家牛春生举办的庆功宴,关他王二海屁事,我当初举办宴席,都不见他回来参加,人家牛春生的宴席,他怎么就非去不可了?到底我是他亲爹,还是牛春生是他亲爹?”
王长根就是会对比,而对比就会让他心态失衡,让他觉得没面子,以至于拉着一张黑脸,心里很是不悦,积着满满的郁闷。
王大山见王长根这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他原本就因为邹总那单子黄了心情不太好,这时候哪还有力气去安慰王长根无理取闹一般的情绪?
倒是李秀兰,这时候连忙过来对王长根说道: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他们三兄弟能回来一个就好,你管他们回来哪一个,就快要出发去迁坟了,你赶紧准备一下!”
李秀兰又回头连忙催促王大山:
“大山,你去换一身衣服,别把身上的西装弄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