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的清凉殿只有一块左摇右晃,类似跷跷板的木板落脚,两侧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黎簇这回长记性了,盯着到处瞎跑的人随机改变自己的轨迹,很好的把控住了平衡点。
吴邪忙乱之中注意过很多次黎簇的表现,心下对他微微改观。
不错。
这臭小子不孬。
然后一伸手抓住看似乱跑其实在兜圈玩的藏袍少女。
阴恻恻吓唬她:“没看见地上那些机关痕迹吗?这地界不是在湖边瞎遛弯儿,说不准触发个什么机关,你就射成筛子了!”
藏袍少女莫名其妙瞅他,挣开吴邪的手,用地方藏语回复:“管好你自己吧。”
吴邪喉间滚出一声闷笑,笑意不达眼底,也用藏语轻声回复:“好的。”
能耐了哈。
装不认识他。
行啊。
真行!
木板机关的咯吱声割裂人群,像是一杆悬在刀尖上的秤。
苏难稳住身形,举起弩箭对准藏袍少女,质问吴邪:“她刚刚和你说什么了!你是不是知道该怎么逃出去?!”
黎簇插了句公道话,指了指吴邪:“你不应该把箭对准这个老混蛋吗?”
吴邪白了黎簇一眼,倒没说什么反对的话,隐秘地把大白狗腿拔了出来,有半点不对劲儿,这把刀就会插上苏难的喉管。
藏袍少女搭弓挽箭不过眨眼工夫,“敢在姑奶奶面前耍箭?外乡人,你胆量很不错嘛。”
和苏难一伙的黑夹克男举枪,嚣张道:“小贱皮子,你猜是我的枪子快,还是你的箭头快?”
蒙着面纱的藏袍少女瞟了那人口袋一眼,盯着他说:“我猜呀,你会成为宫殿的一部分。”
少女温润的黑眸晕出血色,尖利冷漠凝视着黑夹克男。
酷似野兽的绯红竖瞳仿若浸在冰水中的琉璃,让人骨髓发寒。
但黑夹克男看到不止是藏袍少女转换红瞳的惊悚瞬间。
他还看见少女身旁站着十几个死状各异的冤魂。
全是黑夹克男做过得孽。
那双绞断过十几条喉咙的手,此刻居然连一把枪的重量都有些压不住了,抖地像漏电的引擎,颤声道:“不、不对……她不是人!”
黑夹克男不要命地后退两步,石板随之倾斜。
苏难瞳孔猛缩一下,急道:“老秤,不要走动!”
来不及了。
下坠时老秤胡蹬乱踏,手忙脚乱捞住了谁的裤管。
像是溺水者攥住最后一块浮木,死都不撒手。
被选中的倒霉蛋黎簇懵了。
what?
又是我?
愣过一秒,黎簇迅速反应过来,拔出手臂内侧的m9军用刺刀,狠狠凿入木板,暂缓了滑落的速度。
刀鞘的刃口崩开黎簇掌心的伤口,血顺着袖管滴落在他的脸上,黎簇嘶吼着:“快动起来!你们快动起来呀!!!”
一道沉闷的布料撕裂声,黎簇听到了异样,艰难道:“那谁,你抓稳啊!”
生死攸关之际,老秤口袋里掉出来两串挂钻石的珍珠项链,他心下一慌,赶忙接住。
黎簇都要撑不住了,胳膊直打颤:“别、别乱动……”
黎簇只觉得他小腿一阵发凉,裤腿‘哧啦’一声彻底撕裂开。
一声惨叫盖过了木板随重心晃动发出的摩擦声。
老秤掉下去了。
尖刺穿过他的胸膛,洁白的珍珠散落,点缀着满地的鲜红。
不愿意舍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便留在这里。
成为宫殿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