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南京的军令传下,军中一片忙碌景象,大战在即的压迫感,充满了军中将士的心头。
总督衙门、原来的将军府,大堂上,屈大均大声读着新颁的军令。
“诸位将领,出征在即,我军有大量新军,又有水师新创,刻不容缓!”
王和垚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
事关个人前程,下面的一众将领都是肃然而立,人人竖起了耳朵。
屈大均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将士们,继续大声读了起来。
“浙江总督府各在职将官任命如下。礼聘刘玄初为总督府参议官,赞画谏议军中所有军务;礼聘陈永华为总督府副参议官,协助总督大人,查漏补缺!”
“多谢将军!”
“多谢将军!”
刘玄初和陈永华上前一礼,各自肃拜行礼。
刘玄初是上面来的钦差大臣,自然是礼聘的首席幕僚,而不能任命。陈永华是台湾使者,精通水战,却是个全才,并非只是个匠师。
“兹任郑思明为浙江总兵,总领浙江一切军务,各营将官,皆归其节制!”
“末将领命,谢总督大人!”
郑思明单膝跪下,抱拳领命,退在一边。
总督下为总兵,郑思明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赵国豪为浙江副总兵,统领前军,所辖两千人;李行中为浙江副总兵,统领中军炮营,所辖两千人。”
李行中和赵国豪一起上前,单膝跪下,都是慨然领命。
“谢总督大人!”
王和垚轻轻抬了抬手,屈大均继续大声读道:
“兹任陈遘为浙江水师副总兵,所辖水师三千;张少儒、曾大成为水师副将,协助陈遘,统率浙江水师!”
陈遘和张少儒、曾大成二人上来,一前一后,一起单膝跪下,肃拜行礼。
王和垚看了一眼陈遘三人,眉头一皱。
“陈遘、张少儒、曾大成,此次北上,水师责任重大,拜托了!”
“遵总督大人军令!”
陈遘脸上一红,与张曾一起郑重领命。
“胡双奇为骑营副总兵,所辖骑兵两千人,随军出征!”
胡双奇上前,单膝跪下领命。
他看了一眼堂上王和垚,随即退下。
当日在大岚山聚众起事,人马不过两三千,铠甲都没有几副,火炮十来门,一半打不响,骑兵更不用说,寥寥无几,诸般军用,囊中羞涩。
如今不过区区两年功夫,万余大军,火炮数百门,骑兵水师各两三千,粮草辎重无数,竟然要攻打南京城了。
帐中诸将人人忐忑不安。中军、水师、炮营都已经有主,那么前后左右四军的主副将领,会不会轮到自己。
“林三木为哨营副将,统领斥候;张世豪为中军副将,统领标营;候元一为左军副将,统领左军;黄立仁为右军副将,统领右军;刘文石为辎重营副将,统领辎重营!”
林三木,黄立仁、侯元一,以及刘文石,四人与张世豪一起上前,纷纷单膝跪下。
“多谢总督大人!”
当日在巡检司,王和垚让他们等三年,如今还不到三年,几人已经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了。
只有林三木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侦察探访是他的特长,副将一职,只比副总兵低,也不算过分。
“都起来吧!”
王和垚摆摆手,众将都是站了起来。
堂中又是一片寂静,屈大均继续读了下去。
“兹任孙少白,为掷弹营游击将军;
方虎,工兵营游击将军;
董家耀,中军甲营游击将军;
曹五,中军乙营千总;
李世尧,中军丙营千总
杨国华,左军甲营游击将军;
包大头,右军甲营游击将军;
田二,前军甲营游击将军;
………………”
众人脸红心跳,一起单膝跪地,异口同声。
“多谢总督大人!”
无论是大岚山巡检司的老人,还是后来军中的佼佼者,人人都是得到了提升。花团锦簇,水涨船高,众将都是振奋。
“诸位兄弟免礼!”
等众人归位,王和垚向刘玄初温声道:“先生,浙江军一应将官任命,俱已登记在册,还劳烦先生随后审校,遣使送往周王处备注。”
“在下遵总督大人军令!”
刘玄初肃拜一礼。
其实浙江义军任命,王和垚本不必向吴三桂请示。但王和垚做事滴水不漏,深谙人心与官场规矩,里里外外无可挑剔,也能让周王吴三桂舒心。
“大人,此番北上,我水师、骑营、步营皆是北上,浙江空虚,一旦外敌来犯,后患无穷。”
浙江布政使屈大均道。
“浙江总兵郑思明,辖两千兵马,留守杭州城,招兵买马,编练新军,与屈大均一起,安抚百姓,稳定后方!”
众人都是一愣,郑思明也是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
大军北伐,要攻克南京城,他这个大将却留在后方,这怎么能够?
“郑总兵,杭州为我浙江军根本,有你坐镇后方,我放心。”
王和垚轻声一句。
郑思明沉稳多谋,有他在,他才能放心率军北上。
“末将遵令!”
众将的惊诧看在眼中,郑思明单膝跪下,抱拳领令。
王和垚轻轻点了点头。
“郑总兵,拜托了!”
郑思明退到一旁,王和垚点点头,朗声道。
“诸位兄弟,此次北上,你我生死与共,共同进退。等取下了南京,占了江南,有朝一日攻破了京师,咱们一起坐享富贵。若有一句空话,天打五雷轰!”
“属下绝不负总督大人!”
“我等以总督大人马首是瞻!”
“都听总督大人的!”
将领们纷纷红了脸,不约而同鼓噪了起来。
他们中间的绝大多数人,都被人看不起,被人痛骂、羞辱,那都是家常便饭。只有在他们的地盘上,也就是王和垚的军中,王和垚的手下,他们才活得舒坦,像个人一样。
跟着这样的老大,死了也值了!
“诸位,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不能轰轰烈烈,岂不是太过遗憾?满清大厦将倾,正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国之时。攻破南京城,胜负在此一举,到时与诸君痛饮!”
王和垚站起身来,向着众人肃拜一礼。
赵国豪红了脸蛋,大声喊道:“破了南京城,与诸君痛饮!”
“破了南京城,与诸君痛饮!”
“破了南京城,与诸君痛饮!”
众将慷慨激昂,纷纷鼓噪了起来。
“好!”
王和垚心头振奋,点点头:“各军主将留下,其他兄弟下去准备吧。”
众将纷纷下去,郑思明等人,以及刘玄初,屈大均却是留了下来。
“之所以请几位留下,乃是因有要事相商。”
在众人的好奇中,王和垚轻声说道。
“对于攻打南京,甚至是破了南京城,我都不是太在意。只是,南京城中有一座满城,就是前明的皇城,坚固异常。听闻屈先生与刘先生都去过南京,不知对满城可有印象。”
“崇祯十五年,老夫云游四方,曾到了南京城。皇城长约二十里,位于南京城东,呈方形,东、南两面利用南京城的西、北城墙,西南角紧邻通济门,易守难攻,没有内应,恐怕难以攻破。”
刘玄初摇摇头道。
“当年因抗清缘故,在下也曾去过南京城,不过未能进入满城。满城由满清江宁将军节制,弹压东南各省,可比杭州满城坚固许多。要破满城,只能强攻。”
屈大均跟着说道。
“李行中、赵国豪,你们怎么看?”
王和垚目光转向了二人。
“大人,只要能破了南京城,进入城中,用开花弹远射,万人敌近攻,再配以火铳兵齐射,应能破城。”
李行中估摸着说道。
赵国豪点点头:“开花弹与万人敌,配以火铳,足以破了城中城。不过要是破不了南京城,进入不了城中,恐怕……”
南京城墙外地形复杂,短管火炮射程有限,如果不能集中火力,难以形成有效杀伤。
只有进入城中,尽可能近城墙,火炮杀伤,万人敌狂轰滥炸,才能趁机破城。
开花弹、万人敌、火铳齐射……
王和垚心动,正要开口,外面一阵吵闹声传来,王和垚微微皱起了眉头。
军纪如此散漫,怎么出征杀敌?
“谁在吵闹?”
外面张世豪的怒喝声响起。
“大人,李之芳来了,非要往里闯!卫士们也不敢挡,所以慌乱!”
紧接着,张世豪的声音响起。
李之芳?
王和垚微微一怔,冷笑一声。
“让他在大堂等我。”
李之芳,终于冒泡了。
“大人,李之芳此来,是敌是友,大人不可轻信。”
屈大均提醒道。
这些身居高位的汉人高官,大多寡廉鲜耻,见风使舵,大军出征前才来,不得不防。
“女儿陷在了南京城,他已经是反贼了!再说了,就凭他那些部下,还想翻天不成?”
郑思明冷笑一声,讥讽之情溢于言表。
若不是李若男出事,这位前浙江总督,恐怕还在作壁上观吧。
王和垚站起身来,轻声道:“诸位,随我一起,会会这位总督大人吧!”
故人前来,当有许多话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