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东宫的马车停在恒国公府时,宴家众人忙出来迎接。
祈临龑先一步扶住了要弯腰行礼的恒国公。
“外祖父,不必多礼。”
宴左尘严肃的板着一张脸,坚持道:“礼不可废。”
祈临龑无奈,只能随他了。
宴长惜在后头学着自家祖父的模样,板着圆润的小脸,怪模怪样学舌:“礼不可废!”
她模仿的很小声,就她身旁的宴长凝看到了听到了。
她嗔怪的看了宴长惜一眼。
宴长惜瞬间老实了,又朝着跟在祈脸龑身旁的温姒挤眉弄眼。
温姒福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同晏家众长辈问了安。
然后她来到了宴长惜身旁,同她窃窃私语。
宴长惜拉着她的手诱惑道:“阿姒,你想不想上街玩?”
温姒眼睛都亮了,猛点头:“想想想……”
宴长惜嘿嘿直笑。
她也想,但自从回京后,祖母便一直拘着她们,不许她们几个姑娘家出府。
她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
得知温姒想上街玩,恒国公夫人立马安排了马车,让晏家几个姑娘一同前去。
晏长惜看着自家祖母,嘴角抽搐的厉害。
虽然她也猜到了祖母应该不会拒绝温姒,但……
您这满脸赞同的表情跟之前那么不一样!
她幽怨道:“祖母,我昨日刚同您提出要出去逛逛,您说姑娘家家的,抛头露面像什么样!”
恒国公夫人尴尬的咳了咳嗓子,面不改色道:“你接岔了,祖母哪有那么古板?且又不是日日出去逛,偶尔一次还是可以的。”
晏长惜:“……”
一群姑娘家逛街,祈临龑便没有跟去,只吩咐暗卫好生保护人。
而他则留在晏家,同外祖父、几个舅舅,以及几个表弟一起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温姒几人来到了京城的长盛街。
这一条街林立的店铺全是女子们喜好的东西。
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等等。
温姒最喜欢的就是买东西了。
她买起东西来六亲不认,直接把晏家几个姑娘惊得合不拢嘴。
而且她买东西还奉行人人有份,不论喜欢什么东西,一定要给其他几人也买上同样的一份。
以至于,才没逛多久,她们身后的丫鬟手中,便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中途还往停马车的地方送了好几次东西。
一通逛下来,自然少不得去用午膳。
宴长惜强烈推荐食鼎楼。
温姒听到这个名字,感觉还怪熟悉的,但一下回忆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直到……
她跟着宴长惜几人走到了食鼎楼前,再见着周边略微有些熟悉的环境。
温姒终于想起,为什么感觉这名字很熟悉了。
这不就是,离京前的那个除岁夜,起了火灾的那座酒楼吗?
现在,食鼎楼早已经重新修建完。
酒楼内,人声鼎沸,食客络绎不绝。
见到她们几人,有一位小二立马就迎了上来,介绍食鼎楼的招牌菜。
温姒几人随小二进去,一眼便看到时鼎楼最中央的位置,搭建了一个圆台。
圆台上方,静静立着一尊高大颀长的男子雕像。
那男子的面容被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具遮掩,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幽暗深邃,有种俯瞰众生的慈悲感。
雕像的身姿挺拔,衣袂飘飘,即便静立不动,也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感。
温姒见到这一尊雕塑,眼睛立马都亮了。
宴长惜在一旁嘀咕道:“这尊雕像怎么这么像表哥?”
温姒:这哪里是像?这就是阿龑呀!
见她们驻足不前,正准备领她们上二楼的小二立马恭敬的做着讲解。
“几位客官,你们所见到的这尊雕像,是神明的雕像。”
“神明?”
宴长霓不解:“这尊神明雕像怎么跟寺庙里的神明长得不太一样啊?还有,神明可都是有饮食禁忌的,你们为何要将神明的雕像置于这酒楼当中?”
那小二面带微笑,给她解惑:“这位客官有所不知,我们食鼎楼的掌柜,为这位神明有些渊源。掌柜为神明塑金身置于酒楼,是想日夜为神明供奉香火。且将神明的雕塑置于此处,每日进酒楼的食客也能为神明上一炷香。”
温姒几人看向这尊神明的前方,确实看到了几个香炉。
宴长惜隐约听过,在前年的除岁夜,食鼎楼发生大火之事。
她问小二:“这位神明可就是之前救火的那位?”
小二点头:“当年食鼎楼起火灾,整个酒楼几乎都要化为灰烬,掌柜也陷入了绝望。就在那时,这位神明现身,挥手间仙水从天而降。神明救下了酒楼里几十位食客和小二的性命,对我们掌柜也有再造之恩。自那以后,食鼎楼重新修缮了一番,里头也供奉起了这位神明。”
宴长凝询问:“这位神明,可有名号?”
小二摇了摇头:“神明未曾留下名号,我们掌柜的是按照记忆中神明的模样,雕刻的这尊雕像。”
原来如此。
宴家几位姑娘对于神明的传说满是崇敬和好奇。
至于这尊雕像与太子表哥极像,也只当是巧合。
温姒却是在一旁暗搓搓的昂着脑袋,满脸骄傲。
这种别人都不知道就她知道的感觉,好棒!
而就在这时,酒楼内用饭的众人突然起身,齐刷刷大步往外头走。
宴长惜和宴长凝几人吓了一跳,还当又起火灾了。
可整个酒楼,除了食客喧嚣的声音外,并没有烟雾弥漫。
温姒好奇的仰着脖子,朝外头看去。
“小二,外头有什么呀?为什么这么多人跑出去看?”
那小二其实也想往外头跑,但又不好扔下几位食客自己去凑热闹。
他解释的声音略显急躁。
“今日是昭仪娘娘回府省亲的日子,娘娘回府的路,刚巧经过我们食鼎楼。大家急着跑去出,是想一睹昭仪娘娘的尊容。毕竟,徐昭仪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每年回府省亲的场面可壮观了……”
平头老百姓,对皇家的人和事,总有那么几分好奇和憧憬。
温姒闻言,瞬间也好奇起来,想看看昭仪娘娘回府是什么阵仗。
她拉着宴长凝和宴长惜她们也去了酒楼门口。
没多久,仪仗队就缓缓从左前方驶来。
徐昭仪乘六人抬翟鸟銮舆,轿厢两侧设雕花窗牖,悬挂流苏珠帘。
前有宫人提炉焚香、宫灯映路。
两侧侍卫持戟肃立,宫女捧香珠、拂尘随行。
街道早已净水泼街、黄土垫道,闲杂人等悉数不能靠近銮舆。
温姒眨了眨眼,只觉得昭仪娘娘乘坐的銮舆真的好漂亮。
然而,下一瞬,她就惊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