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祈临龑收到了一封来自柳州的信。
看完信,他立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外头一棵叶子已经泛黄的大槐树。
良久……
他吩咐秦墚去请徐尚书来一趟东宫。
徐掷同知道自己儿子颇得太子赏识。
他以为太子宣自己过来,是要说自己儿子徐桉在边境立功之事。
徐尚书从始至终,就没有将救回蓁儿的希望,放在皇帝身上。
只要太子登基,他和桉儿用这些年立的功换蓁儿一个自由之身,才有希望。
徐掷同走的飞快,没多久便到了东宫。
只是,当他来到东宫时,殿下并未同他说桉儿之事,而是朝他递来了两张宣纸。
徐掷同有些疑惑,将宣纸接过来一看,他的神情变得惊愕。
太子为何会知道此事?
他以为这世上,知道此事的人只有自己和他府中的管家林忠。
他反反复复看信上的内容,整个人都懵了。
徐掷同甚至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太子为何会去查他的女儿。
祈临龑目光沉沉的看着徐掷同,沉声问:“孤有一事不解,徐大人当年为何会杀了尊夫人的奶娘和两个丫鬟?”
徐掷同张了张嘴。
“孤要听真话,事情的前因后果。”
徐掷同见面色冷冽的太子殿下,虽还处于极度不解中,但还是很快调整好情绪,将当年之事如实道来。
那年,徐掷同任济州秦岭县县令,因在任期间,表现极好,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
他的恩师顾阁老动了些关系,将他调入京城任正五品户部郎中。
户部的职缺可不少人争着要抢,要不是恩师在朝中颇有权势,这个户部郎中的职位也轮不到他。
徐掷同父母早逝,在秦岭县任县令时,身边唯跟了妻子慕氏和还是幼孩的儿子徐桉。
收到调令文书时,他的妻子身怀六甲。
原是该将妻子留在秦岭县生产完再进京更为妥当。
但他任县令时,与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济州西阳郡郡守陈耀宗有些过节。
陈耀宗多次想杀他,他担心自己离开,陈耀宗会对自己的妻儿不利。
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和稚子一同上京。
而随他们一同进京的,还有他的随侍林忠,和他妻子的奶娘庄氏,以及两个丫鬟。
他有些担心妻子会在半路上生产,但好在庄氏懂接生,这让他微微放心了些。
行至柳州时,他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她妻子突然发作。
好在,孩子已经足月。
他妻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成功生下了一个女儿。
那孩子一生下来,哭得极其响亮。
但他一将她抱进怀中,她立马就不哭了,还朝他笑。
徐掷同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抱了女儿好一会,舍不得放开。
可下一瞬,那孩子突然面色青紫,呼吸突然停顿。
徐掷同抱着自己的女儿匆匆跑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馆,请大夫救救她。
但大夫看过后,直摇头。
道这个孩子在娘胎里便中了毒,能生下来都是奇迹。
他不敢相信,刚刚还对自己笑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他更不敢回去,担心妻子受不住打击。
但想到女儿是在娘胎里中的毒,他妻子有危险,匆匆往回赶。
走在半道,他碰巧看到了一个被抛弃在山脚下的女婴。
他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并没有犹豫多久,他将那女婴一同抱了回去。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临时租下的院子中,却见林忠将庄氏和一个伺候他妻子的丫鬟给绑了。
那丫鬟叫桂秋,是庄氏的亲生女儿。
另一个丫鬟叫杏春,但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