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堆积在心上的那些故事,后来永远都还会在。
恨意随时会在情绪崩塌的时候拔地而起,爱意也会幻化成无数个甜蜜的自己。
夜色下的海城,外面有外面的繁华与喧嚣,里面有里面的静谧与诗意。
彼岸花盛开的时节,我们会迷恋花朵,也会迷恋月色。
习惯了海城繁华的夏恪一,住在这么空荡的,恍若森林一般的院子里,与洛琛熠坐在秋千上,两人一狗,自由散漫的看着星辰,谈天说地,还有一些岁月恍惚的感觉。
从从前的记忆里抽身,再看着温柔甜蜜的现在,只觉得格外的幸福。
认识十年,从未想过会爱上他,也从未想过他俩会成为夫妻。
苏暮寒还没有睡,而是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就这样看着秋千上的他俩。
他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然后拍了几张照片,分别发给了夏云霏,夏思归,苏雪薇。
“人性就是这样,有的人无私,有的人自私。”听着夏恪一这样说,洛琛熠格外的心疼她。
心疼她在过去的很多年里被迫背负的爱与恨。
“是啊,自私的格外自私,无私的格外无私。”夏恪一把脚放在小荷的背上。
小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狗肉垫子一样,趴在脚下的地毯上。
因为怕小荷搞的脏兮兮的,所以洛琛熠很在意小荷的卫生,家里准备了好多垫子给小荷用,否则时常去洗狗,不仅会累到他自己,还会累到别人。
“我不会的,你放心。”他觉得她有一些惆怅,就继续表明自己的心意,生怕她多想。
“好,我知道了。”她噘着嘴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天幕上的星星。
临海潮湿而舒适的空气里,夜幕低垂,繁星并不满天,但是看起来格外的浪漫。
她想起那一年的冬天,夏喆一躺在北城的医院里,眨巴着一双可爱而灵动的眼睛说道:姐姐,听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那么我以后也是会发光的,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也会保佑你和妈妈,爷爷,外公外婆的…
我会保佑我爱的你们,保佑你们所有人的。
小孩子的世界多么纯真,可是夏喆一却早就已经被迫学会了长大。
他离开的时候,明明才十岁而已,可是却已然成了大人的模样,有自己成熟的思想,和动人的魅力。
只可惜,岁月不再来,老天不长眼。
这个世界上,有些坏人长命,有些好人却短命,而且吃尽了苦头。
“我们去休息吧,时间有点晚了。”洛琛熠看了看手机,不想让她累到。
“好啊。”夏恪一也有些累了。
因为有些累,加上时间又晚了,所以夏恪一没有想泡澡,而是准备很快的冲个澡就睡觉。
所以即使洛琛熠的心里再想,也不想再折腾她了。
就只得乖乖的准备一起冲个澡。
可是夏恪一脱衣服之前,突然摸了摸肚子,有些得意的说道“哎呀,今晚不能一起洗澡啦,我来大姨妈啦,某些人没饭吃了。”
洛琛熠听到这话,突然脑子一抽,道“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
“当然是,假的咯。”她戳戳他的肩膀道“快洗吧,赶紧睡啦。”
宽大的被窝很暖和,两个人一起睡觉也很暖和。
小荷趴在他的大狗窝里,像一只熊一样睡的很香。
洛琛熠搂着她的腰,温柔的说道“睡吧老婆,我今晚吃素,给老婆放假,毕竟,这两天太幸福了,可以休息休息。”
“这还像样,你最近也消耗了很多了,好了,我们睡吧,真的好困。”她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嗯,你好乖哦。”他摸着她的下巴,一手放在她的胸上。
她没有反抗,又打了一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不同的城市,相似的记忆。
雾霾缭绕的城市里,星辰淡的看也看不清,但是却可以听见飞机的巨大轰鸣。
它载着多少人,从不同的城市来到北城,又从北城去往其他的地方。
奔波的人,有各自的方向。
被迫长大,被迫面对。
在夏云霏的记忆里,自己在没有结婚之前,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后来,从最开始的不喜欢乔浥尘,到后来的喜欢乔浥尘,也不过是很短暂的时间而已。
爱让人一双盲目,也让人心绪荒芜。
曾经,我们天真的以为,自己拥有了美好的爱情,就会拥有纯澈的幸福。
可是,爱情可以带来幸福,亦可以带来痛苦。
尤其是爱情中的一方,本来就不是很纯粹的时候。
尤其是,爱情也会改变的时候。
爱可以是永恒的,但是有很多人的爱情也是会变的。
爱的时候你是瑰宝,不爱的时候你是尘埃。
多么可笑。
那些年里,她坚持过,努力过,争取过。
为了乔浥尘,她被自己的父亲责骂,说她恋爱脑,说她神经病,说她有肉吃却不吃,非要去喝汤吃野菜,非要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
放着北城海城大把的优秀男人不要,却要一个道貌岸然的男花瓶。
夏思归说,霏霏啊,你相信爸爸,爸爸不会看走眼的,乔浥尘不是良配,他甚至可能都给不了你什么太优渥的生活。
爸爸是不会害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不喜欢程临安,也可以啊,我们再挑好的男孩子的,无论怎么选,都会比乔浥尘要好的多,你不要闹脾气,不要恋爱脑,爱情和婚姻,都是很重要的啊。
可是,沉浸在爱情里的人怎么会听呢,尤其是从来都没有吃过缺钱的苦的人。
更何况,乔家也不缺钱,乔浥尘也着实出众。
有一种人,叫做别人越反对,他就越坚持。
夏云霏就是这样。
她被自己的父亲,家里人都劝过了,可是她依然坚持。
坚持爱情,坚持甜言蜜语。
坚持选择了自己所谓的爱情,选择了自己喜欢的男人。
后来,她执拗的嫁给了自己所以为的爱情,也因为父亲的反对,更加强力的去证明自己的能力。
于是乎,那些年她拼命的创业,工作,挣钱。
事业越做越大,也越来越有钱。
只可惜,婚姻有酸甜苦辣,亦有一地鸡毛。
儿子出生自带的疾病让她痛苦,老公的变化,婆婆的为难,小姑子的阴阳怪气让她不舒服。
不过还好,父亲又成了那个温柔慈爱的父亲,虽然嘴硬,但是心酸。
婚姻给了她很多的痛苦,同样,这样的痛苦也蔓延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那是她结婚之前,包括刚开始结婚的那几年,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她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自己听了夏思归的话,那么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夏恪一了。
这一刻,她在北城的家里,躺在这个从小长到大的房间里,看着自己和程临安的结婚证,看着苏暮寒发来的,夏恪一和洛琛熠的照片,又看着夏喆一小时候的照片。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泪如雨下。
“一一,小喆,妈妈对不起你们啊。”
她又要有新的孩子了,日子也一直在向前过,可是她是真的很想念她的儿子啊。
因为死亡不可逆,所以我们总是会痛彻心扉。
因为离去的人已经化为灰烬,所以也时刻煎熬着我们的心。
暗夜里有无数的星辰,有人不眠,有人思念。
有人梦里缠绵,有人梦里沦陷,有人无限伤感。
长安路的荷花在夜里舞动于清风,装点着他们的梦。
夏恪一睡着了,她睡的很香。
梦里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洛琛熠一开始还没有睡着,因为他有些兴奋,也想了一些事情。
乔清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没有睡着。
于是他起了床,坐在了宽大的阳台上。
苏城园林式的建筑沉淀着岁月的美,与江南的温婉。
月挂在墨色的天空之上,有氤氲的光。
好像月亮除了有阴晴圆缺以外,永远都是一样的。
可惜时光一直在流逝,他也不再年轻。
垂垂老矣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是年轻时候从来都不敢想的状态。
年轻时候的他很怕自己老去,因为一旦自己老了,就意味着父母便会更老。
只可惜,后来,他们的父母还是走了。
这么些年,他亲手送走了自己的父母,老婆,儿子,孙子。
他送走了太多的亲人了…
过去的岁月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他有些难受,眼泪止不住的流。
夜航的飞机一路驰骋,一万公里的距离很是遥远。
在天上的时候,不会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有的人期盼落地,有的人期盼休息。
我们都有自己的希望,也都有自己的恐惧。
吴宸曼看着陈墨睡的很香,嘴里还偶尔咂吧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很是难受。
果然,经济的改变和地位的改变能够改变一些东西,但是却抚平不了心头的伤。
他的眼角滑落一些眼泪。
她的眼角也滑落了。
相识七年,相恋六年,结婚三年。
她得到了爱情,他得到了提升,他们一起得到了更多的金钱,名誉,与幸福。
吴宸曼在认识陈墨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一个恋爱脑。
她在海城长大的时候,很多人说洛琛熠又帅又高冷又聪明,说孟珩痞帅又能干出身还好,说何俊熙又帅人又好性格也好,说苏暮寒儒雅又厉害…
说林絮婉漂亮又聪明,说吴宸曼有才华又聪明…
他们都是活在别人嘴里的孩子。
可是那时候,当身边的人慢慢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她却对于身边的这一堆男孩子,都没有任何的想法。
后来她出国玩儿,去留学,认识了一些国外的富二代,富三代,可是她依然没有兴趣。
在他们家原本的计划里,她会嫁给一个北城或者海城的富二代富三代,进入联姻,强强联合,过得更好。
可是十八岁那年的冬天,她回国去海大玩儿的时候,一不小心遇见了陈墨,从此便坠入了爱河。
那时候,在海大人的眼里,洛琛熠是校草。
可是在吴宸曼的眼里,陈墨才更好。
这就是爱,爱就是你看他什么都好。
陈墨突然醒了,他看着吴宸曼睡的正香,就拢了拢她的毯子。
“曼曼,有你真好。”他笑了笑,低声说道。
他看了看手机,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抵达巴黎,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夜。
他的记忆还在青春里停留,带着一些单薄的情绪与忧愁。
曾经那个被无数人嘲笑的人,如今也在被无数的人喜欢。
你看,这世间就是如此的沧海桑田。
夜色容易让人沉醉,也容易让情绪释放。
程临安睡了一觉醒来,他有些失眠,就喝了一些红酒助眠。
他想起那一年夏天,在丁蘼芜的病房里,他按着乔浥尘的脑袋,大声说道:你就不是人,你就是个狗东西,我是真的想杀了你,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且无情的人。
乔浥尘笑了笑,哼了一声道:程临安,我离婚了不就正好了吗,你就可以达成所愿了,你不应该高兴嘛,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嘛,你应该感谢我啊。
你就应该去死,你无耻。
乔梨初和程临安同时说道。
那是他和乔浥尘的第二次打架,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了。
那一天的他特别痛苦,他也终于明白,乔浥尘就不是一个东西。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
夜色在流转,日光倾城温暖。
日月有自己的轨迹,它们似乎永恒,永恒的看着这世间的一切。
因为孩子醒的早一些,所以赵楚易夫妻也醒的早一些。
孩子要去院子里玩儿,他们便全程陪伴。
当了父母就是这样的,你会很去关注和爱自己的孩子,尽可能的满足于他。
小猫咪见着小芝麻,两只猫似乎还认识一样,就在一起愉快的玩耍,像当初在乐山的时候一样。
小雪是一只高冷的猫,趴在自己的猫爬架上,没有出来,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乔清平刚进去,想让它出来晒晒太阳。
它一见着乔清平,便扑通一下子,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