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亲王这句话实在是过于惊悚。
在场的文臣全都吓得脸色发白。
因为此时的京师,只有三千守卫。如何能守住两万五千人的进攻,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万骑兵。
当即就有文臣面带慌张地着急问:“李峰世子,你带的一万人呢,快让他们来护驾啊。”
一时间许多文臣都看向李峰。
他们脸上写满了慌张。
唯独四大门阀世家的官员比较淡定。
因为他们最清楚,即便是城破,他们会死,但四大门阀世家不会消亡。
如果新皇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四家联合起来,足够掀起全国的战火,鱼死网破,所以他们并不算慌乱。
没错,世家就是这么强大。
这也是为何宣德帝和沈浩只能通过阳谋打压他们而不能明面去迫害他们。
李峰目光平淡的扫了眼开口询问的那人平静道:“我带的一万人被荣亲王的一万五千人拖住了。”
“如果没托住对方一万五千人,我们面对的将是四万人。”
这下子众多文臣的脸色更白了。
他们没想到只剩下三千人了。
但在场真正的掌权人们,神色却一个比一个平静。
以宣德帝为首,荣亲王、齐国公、翼国公、郑国公、六部尚书、所有武将,都非常平静。
这一刻,是武将的主场。
这时候又一位文臣小声道:“北方的援军算算时间也该来了,最晚也就一天就会赶来,只要我们坚持一天,就能等来援军。”
这一下许多文臣脸上露出喜色。
对啊,北方大军好多天前便出发南下来支援剿匪。
这时候众多文臣终于知道陛下和一众武将为何如此淡定。
原来是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可他们像是自我安慰般的自语,并没有得到回答。
此刻,在月光下的远方,已经能隐约看到人潮正朝这边奔袭而来。
大地轻微地震颤着,万人奔袭的轰隆声也越发清晰。
随着人潮越来越近,宣德帝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冷芒。
老三,你还是来了么。几十年的兄弟感情,你都不顾了。
荣亲王眉头紧锁,双拳紧握,心中不是滋味。
他不爱权势,性子懒散,不喜权谋,这才让出皇位,所以他理解不了三弟究竟为何能不要兄弟感情也要抢夺那个位置。
难道那个位置,就这么好!
眼看三弟所带的大军越来越近,荣亲王终究没忍住道:“陛下……不,二弟,你一定要让为兄先劝说三弟。他只是一时糊涂,这都是我身为大哥没教好,我一定会带他回去好好教他,好么……。”
话语说到最后,荣亲王语气里都带着一抹颤抖。
宣德帝冷漠转头,一瞬间对上荣亲王那复杂又着急,还带一丝恳求的眼神时候,他的心也是一颤。
哪怕身为帝王,他也忘不了这位大哥对他们这些兄弟多么的好。
特备是对他和三弟,照顾得无微不至,完全体现出什么叫做长兄如父。
宣德帝深吸口气,随即又轻轻叹气道:“大哥,朕只能给三弟一次机会。”
荣亲王双眸中流露出一抹希望。心中更期待的三弟快些过来,让他劝说。
而随着大军越来越近,直到对方来到京师城外五里(2500米),才停下。
很快,便有一人骑马朝着京师城下赶来。
此人是一名传令兵,他来到城下,便高喊:“城里的人听着,传王爷口谕,若是你们开城门投降,还能饶你们一命。否则,等到破城之时,所有人都要死。”
荣亲王闻言,对城下怒喊道:“让李潇过来见我!”
传令兵一怔,因为李潇正是他们王爷的名字。
“去,让李潇来见我。”荣亲王声音里带着一抹急切:“他敢造反,怎么就不敢来见他大哥一面!”
传令兵这才明白对方是荣亲王。
“荣亲王您稍等,我们王爷说过,若是您找他,他会来见你。”传令兵开口,当即策马回去。
又不久后。
长乐王李潇身着威风铠甲,身边带着十几骑兵,策马来到京师城下。
只是李潇所停留的位置离京师城稍微有些远。
荣亲王见状直接怒骂出声:“李潇,你个浑蛋小子!你疯了么,还不赶紧下马进城给你二哥道歉!”
但李潇离得太远了,荣亲王的声音很难传过去。
沈浩见状将提前准备好的简易大喇叭让人抬过来架在城墙上。
“大伯,用这个说话。”沈浩指着喇叭口道:“对着这里。”
旋即沈浩还让人用绳索放下另一个喇叭给长乐王,方便双方交流。
如果能通过交流解决战事,再好不过。
“李潇,你不要执迷不悟,赶紧进城来道歉,你二哥不会和你计较!”荣亲王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去,足足放大了七八倍,回荡在夜空中。
这神奇的变化,即便是在这般紧张的环境里,依然引起不少人侧目。
就连城下听到声音的长乐王都觉得神奇,心中明白这多半是沈浩弄出来的。
半个时辰前,他便确定沈浩肯定没死,毕竟他那安排的人到现在都没人回来。
长乐王思绪出现短暂发散,便对着属下从城墙下取来并架好的喇叭,有样学样对着喇叭小头说话。
“大哥,你不用劝本王,你放心,等到本王破城,会留你一命。”长乐王情绪很平静,但也能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决心。
“李潇,我们是亲兄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荣亲王听到弟弟这么说,回话的声音都带着焦急。
“大哥,如果当初你将皇位让给我,事情就不是这样了。”长乐王轻笑一声:“可你没这么做,不是么。”
荣亲王却焦急开口:“我跟你说过了,你不适合做皇帝,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乐王闻言笑了,而且声音越笑越大,他歇斯底里怒吼出声:“我不适合做皇帝,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你说我不适合,他李德明就适合么!”
“你不给我怎么就知道我不适合!”
“正好,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适不适合!”
“李潇,你别冲动。”荣亲王还想劝说三弟。
但长乐王已经不搭理荣亲王,而是通过喇叭对所有文武百官开口:“给你们一个机会,抓住李德明,你们以后还是我的朝臣。不然,待我破城,我先清理了你们。”
但城墙上的文武百官却不为所动。
别的不说,只说长乐王能不能破城还两可,况且他们还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怎么可能现在就叛变。
“呵呵。”长乐王见状嘲讽笑出声:“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你们北方的援兵来不了了,东西回茴正在攻打并州,若是没那一万五千人,并州城必破。”
“现在那一万五千人早就回去并州守城了。”
什么!
文武百官的眼眸全都瞪大了。
北方的援军可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一时间,九成的文官都看向宣德帝。
不一会儿,他们脸上都爬满绝望。
陛下虽什么都没说,但沉默也代表着一种默认。
是的,宣德帝今早便收到北方密信,说是并州被东西回茴联手进攻,原本临时来支援的大军只能回去守城。
相对于剿匪,并州防线若是被回茴破开,那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所以,他们是真的没有援军了。
当然,也有一些知情人提前知道,但他们只能选择沉默不外传。
毕竟这样的消息提前公布出来,会引发骚乱。
一下子,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大部分文官们真正害怕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当众叛变。
毕竟他们现在不叛变,就算被破城后,他们只是有几率会死。
如果现在叛变,那现在他们就会被宣德帝所杀,所以他们是又害怕,又为难。
就在这时候,长乐王声音又传来:“沈浩,既然杨墨没能杀了你,那就是你命不该绝,还记得本王跟你说的话么,来本王麾下吧。”
“你这样的人才,太难得,本王并不想杀你。”
“只要你现在杀掉宣德帝投诚本王,本王说过的话便还作数。本王也会和李德明一样重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