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云低着脑袋在后面沉默,他觉得二爷编的瞎话太假了,一眼就能戳破的谎言,谁会信啊。
“那霁叔觉得安安好听吗?”木臻踢开蹲在他脚边的小一,往前走了两步。
霁云差点抬头,不是?真的有人信?
霁宁不假思索点头,“当然好听。”
他很喜欢。
木臻看了眼撒欢的小狐狸,道:“可惜它现在不叫安安,叫小二。”
霁宁彻底愣住,整个人顿时破防,他的名字也没了?
小朋友好过分,怎么能把他的名字改掉,安安那么好听。
小一领着小狐狸亦步亦趋跟在木臻身后,木臻对愣在原地的霁宁道:“霁叔,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霁宁不自觉抬脚跟上,霁云自然跟在霁宁身后,木臻忽然看他一眼。
“霁叔,他是谁?”
霁云一愣。
霁宁回头,吩咐道:“你去找霁风,让他办好我安排的事。”
霁云当然不会有异议,低头道:“是,二爷。”
霁云离开,木臻按开电梯,邀请道:“霁叔,快进来吧。”
霁宁心里的失落还在,努力忽略心中涌起的酸楚,站在木臻身旁。
木臻察觉到他骤然冷却下来的情绪,若有所思看了小狐狸一眼。
小狐狸改名叫小二,霁宁很在意?
霁宁憋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要给安安改名?”
明明很喜欢安安,忽然就不抱了,忽然就给安安改了名,还养了别的宠物。
电梯里静谧一片,霁宁忽然响起的声音有点突兀,他也不在意,执着盯着木臻要一个答案。
叮的一声,电梯到三楼。
电梯门打开,木臻走出去,霁宁憋着气,忍在肚子里跟着木臻出来。
小一翘起脚踹了趴在电梯不动的小狐狸一脚。
“汪……”还不快走,蠢货。
木臻忽然回头,手放在霁宁肩膀,用了几分力道,霁宁心剧烈跳动。
木臻胳膊用力,霁宁被推的一步步倒退,直到后背贴在墙上,木臻微微低头,表情隐藏在阴影中。
霁宁这才发现,木臻比他高几分,他呼吸乱了一点,不自在道:“怎么了?”
小朋友压迫力还挺强。
木臻嘴角勾了勾,回答霁宁之前的问题,“给安安改名?我可没有给安安改名。”
木臻抚摸过霁宁有点发硬的头发,扎在指尖存在感十足,“霁叔,安安的名字我不想给它用,你想给它用吗?”
霁宁心里咯噔跳动,心脏在胸膛差点冲出来,他第一次感到万分紧张,“你……”
木臻不想看他那么纠结,“安安不是你吗?霁叔,你走的时候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霁宁:“……!!!”
他骤然失语,震惊片刻,才失去力气般开口,“你怎么知道?”
木臻摩挲指尖,“我当然知道,难道我是看见小动物就带回去的好心人吗?”
霁宁发自内心疑惑,“你不是吗?”
木臻无言,疑惑,霁宁对他的印象,好像有点善良,他诚实摇头,“我不是。”
霁宁忽然抬手摸向木臻的眼睛,“你的眼睛?能看见别的东西?”
木臻没有反驳,如果这是能解释他知道霁宁是安安的唯一理由的话。
霁宁眼神一凝,“这么说,你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是我?”
木臻无辜点头,“是的啊。”
霁宁:“所以你把我带回去?”
霁宁的手还放在木臻脸上,他自己没有察觉,木臻没有提醒他,“是啊,虽然不知道霁叔你出了什么问题,但总不能看你流浪。”
霁宁神色复杂,“所以,安安是……”
木臻点头表示肯定,“是给你取的名字,霁叔,你喜欢吗?”
霁宁:“……”
怎么说呢?他当狐狸的时候很喜欢,但他现在是人了,安安这个名字,总感觉带着几分羞耻的感觉。
木臻有点失落,在语气里显露出来,“霁叔,你不喜欢吗?”
霁宁被木臻的语气刺激到,立马道:“喜欢,很喜欢,特别喜欢。”
木臻眼里笑意一闪而逝,霁宁没有捕捉到,“那就好,我刚才还以为,霁叔因为我给狐狸改名字,生我气了。”
霁宁:“……”
他老脸一红,他虽然没有生气,但他很伤心,这件事情当然是不能给小朋友说的。
身为年长者,他也是需要面子的。
就给他留下一点遮羞布吧。
心中难过消散,他这才发现,他跟木臻的姿势,太过亲密了。
他后背贴着墙,木臻的手还按着他的肩膀,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霁宁忽然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整个人无所适从起来。
木臻看他神色莫辨,表情五颜六色,直到欣赏够了,才缓缓松开按住霁宁的手。
真诚道歉,“霁叔,刚才我太急了,才会对你无礼,你不要放在心上。”
霁宁忽略心里莫名的失落,直起身,摇了摇头,“没,没事。”
电梯外的灯忽然灭掉,周围顿时暗下来,刚才炙热的温度也寒凉沁骨,木臻感受到霁宁猛的抓住他的手。
“别怕。”
木臻歪头,乖巧一笑,脸颊的酒窝明显,落在视线不受阻隔的霁宁眼里,霁宁心跳剧烈起来。
手上用力,狠狠一闭眼,才恢复正常。
木臻捏了捏霁宁的手指,“霁叔,发生了什么?明明是白天,怎么忽然黑了?”
小一叼着狐狸蹲在角落看神君表演。
霁宁沉吟片刻,“这个世界,不像你曾经知道的那么简单,有人死后执念未消,就会形成特殊磁场,由阴气怨气供养,寻常人看不见。”
“至于现在,只是被阴气包围,在外人看来,我们在原地打转而已。”
木臻闻言,握住霁宁的手,“那霁叔会保护我的,对吗?”
霁宁向他保证,“当然。”
霁宁眉间愠怒,他已经许久没被如此挑衅,空在一旁的手随意摆动,蕴含奇异的旋律在空中荡漾开来。
木臻看的清楚,对方是在借天地之力,眨了眨眼,这个末法时代,霁叔叔能修炼到如此地步。
真是,天才。
与此同时,独自开车回家的陆良余忽然觉得浑身发冷,踩着油门的脚都有点僵,晃了晃脑袋,“好冷啊……”
他看不见,无尽的怨气和阴气几乎要将他淹没,都被他脖子间的玉佛阻挡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