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言红着眼眶走到李承泽身边,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旗袍,显得格外憔悴。
";小泽,妈妈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她张了张嘴想继续解释,却发现无从说起。
要怎么说呢?难道要说因为陆小小说不舒服,她就带着干女儿去找医生检查,回来时却看到女儿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把沾血的水果刀还躺在地上,无声地诉说着发生了什么。当时她吓得直接尖叫出声,引来了医护人员。
李陌书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之前妻子要抽时间陪陆小小,照顾女儿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
昨天妻子突然说要亲自照顾婉妮,他不过离开几个小时就发生了这种事。
此刻他站在儿子侧后方,低声保证:";婉妮没事就是万幸。治疗期间,我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这番话明显带着将功补过的意味。
李承泽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让婉妮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她心里清楚。";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向叶轻言,让她心头一颤——儿子这是在责怪她?
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的陆小小适时地流下眼泪,梨花带雨地说道:";哥哥别怪妈妈,都怪我...如果我是个健康的人,有颗健康的心脏,妈妈就不会带我去看医生,姐姐也不会...";
她哭得楚楚可怜,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让叶轻言心疼不已。
";谁允许你叫我哥哥了?";李承泽抬起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冰冷的目光直刺陆小小,吓得她浑身发抖,不自觉地往叶轻言身后躲了躲。
";哥...李总,是我叫错了。";陆小小慌忙改口,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
叶轻言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将陆小小护在身后:";小泽,软软是你妹妹,叫你哥哥怎么了?对家里人都这么凶,以后怎么照顾好女朋友?";
提到女朋友,李承泽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匆忙赶回京都时,正和晚晚处在冷战中,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现在想来,晚晚一定误会了。但现在婉妮的情况危急,他实在抽不开身解释。
";陆小小是你的干女儿,我从未承认过她是我妹妹。";他讥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声音冷得像冰。
";我的妹妹,只有婉妮一个。";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当他妹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陆小小的泪水顿时如决堤的洪水,哭得更加凄惨了。叶轻言连忙搂住她安慰,同时对儿子投去责备的目光。
病房外的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压抑得令人窒息。
偏偏陆小小什么都不说,就用那双流着泪水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叶轻言。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蜿蜒的泪痕。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无助,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随着她轻微的颤抖而摇摇欲坠。
这副模样直把叶轻言看得心疼不已。她连忙从手包里掏出绣着兰花的真丝手帕,小心翼翼地替陆小小擦拭眼泪。
";乖孩子,别哭了,妈妈在这儿呢。";她的声音柔软得像,生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女孩。
";再怎么说,软软你也要叫一句妹妹,说得那么过分做什么?她有心脏病是她能控制的吗?";
叶轻言转头看向儿子,语气里满是埋怨。
她心疼地拍着陆小小单薄的肩膀,感受到女孩在她掌心下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李陌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不想当着小辈的面说妻子的不是,但眼看着儿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他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他轻轻推着妻子的肩膀,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你先带着软软回去吧,婉妮我会安排人照顾好的。";
说这话时,李陌书心里其实也存着一丝侥幸。他想着妻子毕竟是婉妮的亲生母亲,再怎么糊涂也该知道轻重,总能把孩子照顾好。
可谁曾想,她竟然能为了陆小小直接离开病房,更没想到的是,李婉妮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割腕自杀。
";你说婉妮这个孩子,怎么就想不开呢?";李陌书转向IcU的玻璃窗,声音里满是痛心。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女儿缠着纱布的手腕上,那里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有什么事就跟爸爸妈妈讲,做什么想不开作践自己?";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窗。婉妮是他宠了这么多年的小公主,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捧在手心里呵护。
她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每一个重要时刻他都铭记在心。哪曾想就是眨眼的功夫,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李承泽站在父亲身旁,眼神冷得像冰。";陆小小的事我不会管,";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可是不代表我会任由她做出伤害婉妮的事。";
李陌书闻言转过头来,目光暗沉。";小小就是个孤儿,她怎会伤到婉妮?";他不解地问。
在他眼里,陆小小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因为心脏病被亲生父母抛弃,妻子出于同情才收为干女儿。
";有些人,光是存在,感情之间就已经有了缝隙。";李承泽冷冷地说,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透过医院的墙壁看到了什么人。
李陌书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儿子这句话好像不是在说李婉妮,更像是在说陆晨光,还有钱正德。
他想起儿子这段时间的反常,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女孩...
李承泽的五指紧紧握在一起,骨节泛白。有缝隙了又怎么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抹平这些裂痕。
无论是谁,都不能从他身边夺走重要的人。
李陌书看着躺在IcU里、呼吸浅浅的女儿,面色几经变换。
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生命的倒计时。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妥协:";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