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另一边,风劲离师兄弟四人带着赫连熏瑶匆匆赶到苍蛮城城门,趁着城中混乱出城而去。
然而,还没走上多远,在即将彻底离开苍蛮城范围时,师兄弟四人便发现前方有三道身影。望着这三人,他们面色凝重,眸光中尽是警惕。
感受到前方三人实力大致都在劫境五劫左右,反观师兄弟四人,实力最强的韩元宝,也不过三劫之境。一时间,师兄弟四人面面相觑,瞬间有了主意。就在韩元宝打算跨出一步,为众人断后时,风劲离却抢在他前面站了出来 。
韩元宝心急如焚地喝道,“风师弟,你不过一劫之境,绝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让师兄来断后!”
风劲离回头望了望师兄和师弟,缓缓开口:“师兄,你兽灵是金蟾蜍,虽说你达到三劫之境,但金蟾蜍攻击力并不强,更适合助力商会发展。王启师弟的兽灵幽冥血纹豹,速度出众,秦震师弟的雾隐仙鹤,擅长隐匿行踪。师兄、两位师弟,往后你们带着熏瑶和她腹中胎儿,凭你们三人的能力,定能护他们母子周全。我的兽灵是白额虎兽,虽说强大,可境界不够,难堪大用。所以,我留下来断后最为合适。”
见韩元宝和两位师弟还想劝阻,风劲离急忙又道:“师兄、两位师弟,眼下情况危急,切不可意气用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韩元宝、王启和秦震三人听风劲离这么一说,尽管心里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认同他的分析。
韩元宝的金蟾蜍助力商会发展,能给众人带来安稳生活。王启的幽冥血纹豹凭借诡异速度,可保障大家的安全,秦震的雾隐仙鹤则能凭借隐匿能力,帮众人避开魔魂宗的探查。这三人的兽灵能力,对保护熏瑶母子至关重要。反观风劲离,仅一劫之境,由他留下来断后,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师兄弟三人虽满心不舍,却也不再犹豫。秦震和王启立刻施展兽灵神通,刹那间,韩元宝背着昏迷的熏瑶,四人周身白雾弥漫,能见度越来越低。四人眼神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这时,前方三道身影中,高瘦男子开口冷笑道:“四位师弟,想带着赫连熏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掉?未免太不把师兄们放在眼里了!”
出言之人名为汪泽川,他身为五劫强者,兽灵乃是冰赤螭。他与人交手时所散发的极寒之气,在兽灵门内颇有名声。平日里与同门师兄弟切磋,那些实力不俗的对手,往往会被他释放的寒冰之力封印在坚冰之中。不难想象,若是对敌作战,他这一手冰系攻击的杀伤力必定更加惊人。
这时,那道矮胖的身影也温声开口:“四位师弟,我们同属兽灵门,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师兄弟间的和气?我等三人并无为难之意,只要四位师弟随我们返回苍蛮城,便不会对你们出手。念在过往同门情谊,还望四位师弟别让我们难做。”
这矮胖身影名叫吴远,曾带领过他们四人一同执行宗门任务,所以四人对他最为熟悉。吴远同样实力不凡,处于劫境六劫之境,其兽灵是斑斓毒蝎。这斑斓毒蝎不仅拥有强悍的攻击力,尾刺上的剧毒更是令人闻风丧胆,一旦被其蛰中,毒性迅速蔓延,后果不堪设想。凭借着斑斓毒蝎,吴远在兽灵门中也有着不容小觑的地位。
另外那名男子透着几分阴鸷,风劲离四人并不认识他。此人叫明涛,兽灵为闪电雕。兽灵门规模庞大,同门之间彼此不相识倒也正常。
此刻,明涛阴恻恻地说道:“现在给你们四人五息时间,乖乖跟我们回苍蛮城,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在这时,风劲离察觉到两位师弟的神通已准备妥当,他暴吼一声:“走!”紧接着,他的白额虎兽兽灵虚影陡然变大,将他的身躯包裹其中,而后猛地一拳朝着对面三人砸去。
秦震见风劲离动手,迅速施展神通。王启也即刻施展出幽冥血纹豹的本命神通。三人带着昏厥的赫连熏瑶,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风驰电掣般朝着远方疾奔而去 。
汪泽川三人躲开风劲离这一击,正打算分出两人去拦截韩元宝他们时,风渐离那强大的血气和气息瞬间将三人牢牢锁定。一只巨大的虎爪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试图遁走的明涛,用力一扯,把他拽了回来。
明涛感受到风劲离此刻的状态,不禁惊声叫道:“燃血大法!风劲离,你疯了吗?施展这燃血大法,你必死无疑!”
汪泽川脸色瞬间一沉,冷冷说道:“风劲离,你真是不识好歹!若不是看在同门的情分上,我们岂会跟你费这么多唇舌?你不仅不听劝,竟还施展燃血大法,宁愿把自己推向不归路,也要阻拦我们三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他周身便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冰赤螭身影,散发着阵阵寒意,冰赤螭那血红的眼眸中透着凶狠,似乎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见汪泽川和明涛怒气冲冲,就要出手,吴远迅速闪身挡在二人身前。“汪师兄,明师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为难风师弟了。”吴远顿了顿,又恳切的说道,“此事若回去无极少爷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便是。”
念及往日的情谊,吴远实在不忍心对风劲离出手。也正是因为他的阻拦,在这关键时刻,成功挡住了汪泽川和明涛两人。
汪泽川面露怒色,道:“吴师弟,你说一力承担?可若无极少爷盛怒,说不定会将你处死!”
吴远却不为所动,双手背负,依旧挡在两人身前,神情平静却透着坚定,幽幽说道:“我们皆为同门,到底是什么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吴远宁愿被无极少爷处死,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同门相残。还望汪师兄和明师弟给我这个面子!”
两人见吴远态度坚决,已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汪泽川也无奈的长吁短叹,他与吴远私下交情不错,可明涛和他们几人并不相熟。
只见明涛脸色阴鸷,大袖一甩,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回去之后无极少爷要是想处死你,可别怪我们不为你求情。”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吴远、汪泽川和风劲离三人。
此时,吴远眼眶有些微红,满是疼惜地看着风劲离,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关切:“风师弟,你瞧,师兄我都决定不再去追其他三位师弟了。你快些收起燃血大法,虽说如今你已损耗了大部分本源,但及时收手,仍能保住性命啊!”
风劲离见吴远师兄竟为了自己不惜赌上性命,心中大为感动,双目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凭借燃血大法强撑着兽灵,毅然挡在三人面前,声音颤抖的说道:“吴师兄,您今日对小弟的大恩大德,待来世小弟当牛做马再做报答。”
“我风劲离绝不能因您以命相护,就收起燃血大法,这般苟且偷生。真没想到,曾经的兽灵门竟会沦落到与魔为舞,我满心皆是悲痛。如今我所能做的,唯有‘吾以我血鉴苍天,俯身无愧九幽泉,宁玉碎,不苟全!”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已带着明显的哽咽,话语中满是不甘与无尽的落寞。
吴远见风劲离宁可拼尽全身精血,直至生命耗尽,也不愿苟且偷生,心中悲戚难抑,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满是无奈地说道:“风师弟,你又何苦如此啊!”
他心里清楚,风师弟自幼进入兽灵门,全家皆丧命于魔道妖人之手,因此对魔道妖人恨之入骨。可如今,这个从小给予他养育之恩、授业解惑的宗门,竟然投靠了魔魂宗,这叫他如何能接受?再加上风劲离的亲家,一直待风劲离如亲人一般,可如今兽灵门却灭了亲家全家。经历这般种种,风劲离心生死志,难以改变。
吴远泪眼模糊的望着这个曾经自己带着出去游历的愣头小子,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点消逝,却无能为力。
很快风渐离便瘦得皮包骨头,眸光逐渐黯淡,最终无力地合上了双眼。“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地,接着整个身体缓缓向前趴伏下去。
吴远急忙闪身过去,撑住风渐离的尸体,轻轻摇头,口中呢喃着:“何苦啊,这是何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