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心里一惊:“本宫离开养心殿的时候,陛下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严福如实回答:“娘娘离开之后,陛下说没有胃口,连晚膳都没用,只喝了一碗安神汤就睡了。”
“睡了一小会儿,陛下就不停的呕吐,还全身起了红疹……”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璃已经豁然起身,跑了出去。
刚跑到门口,她又停下了脚步,自己不过是陛下眼里的一个替身而已。
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还跑去关心他做什么?
紧随其后的严福有些不解,皇后娘娘明明那么关心陛下,为何不走了呢?
“娘娘?”
云璃蓦然回过神来,不管陛下心里有没有自己,但他给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宠爱。
若是没有陛下,自己还是一个人人轻贱的弃妇。
还要云珏,也是用了陛下寻来的寒极草,才捡回一条命。
不能因为陛下对自己的情意不那么纯粹,就否定他所有的好。
想到这里,云璃施展轻功,朝养心殿飞奔而去。
掀开明黄色的床幔,就看到萧祁渊静静的躺在床上,剑眉紧蹙,脸上满是红疹。
她焦急的询问前来问诊的御医:“章太医,陛下的身体状况如何?”
章太医:“回皇后娘娘,陛下除了身上起红疹、呕吐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的症状,不像是中了毒。”
“至于陛下为何会昏迷不醒,微臣医术浅薄,暂时查不出来。”
云璃轻轻点头:“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给萧祁渊号完脉,云璃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确实如御医所言,陛下身体状况一切如常。
“滚开!不要碰朕!”
萧祁渊突然不停的呓语,他神色痛苦,额头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云璃让人送来一盆热水,拿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陛下,您究竟怎么了?”
她掀开锦被,轻轻翻开萧祁渊的衣襟,只见他身上也满是红疹。
这分明是过敏的症状啊!
可是陛下一整天接触过的东西、用过的食物,都是他经常使用的,不存在过敏源。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陛下过敏的呢?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云璃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萧祁渊双手紧紧抓着锦被,身上也出了一层冷汗,口中不停的念叨着:“滚开!滚开!”
云璃拿帕子给他擦拭身体:“陛下,您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萧祁渊不停的做噩梦,梦见亲手抚养他长大的乳.母,不停的撕扯他的衣服。
朝他露出淫.邪的笑容:“殿下,您要了奴婢吧!只要奴婢生下您的孩子,就能摆脱奴籍了,求您垂怜。”
萧祁渊身体软绵绵的,感觉对方翻开了他的寝衣。
他蓦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尚未看清坐在床边的女子是谁,就猛地推开对方。
“你个下贱的老女人,也配爬上朕的龙床?!”
“来人!把她扔出去!”
云璃被推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愕:“下贱的老女人?”
她自嘲的笑了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凄凉:“原来……在陛下心里,是这样想臣妾的。”
萧祁渊微微一怔:“云璃?怎么是你?”
“陛下以为是谁?”
云璃心如刀绞,她缓缓的站起身,两行清泪,顺着她素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伤心落泪的模样,让萧祁渊心里一阵烦躁:“别哭了。”
云璃静静的凝视着他,声音略带哽咽:“臣妾早就及笄了,因为父兄战死沙场,所以婚事被耽搁了整整六年。”
“京都许多人都嘲讽臣妾是个老女人,没想到,陛下也是这么想的。”
“臣妾从来不知道,在陛下心里,臣妾竟然如此不堪。”
萧祁渊心中愈发烦躁:“朕刚刚是在做梦,不是针对你。”
云璃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滑落。
“是吗?那陛下口中的老女人,指的是谁?”
萧祁渊自然无法对云璃说出,他曾经被自己的乳.母用强的事情。
自己身为帝王,如此不堪的过往,如何能够宣之于口?
“朕刚刚已经解释过了,不是针对你。你没完没了的追问做什么?”
这时,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的抓着云璃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
萧祁渊额头青筋暴起:“住手,谁让你们碰她的?滚出去!”
两个小太监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奴才岂敢冒犯皇后娘娘,是陛下刚刚说,让奴才把皇后娘娘扔出去的呀!”
云璃闭了闭眼睛,任由泪水滑落,再睁眼的时候,她眼中一片冷凝。
“不用你们扔,本宫自己走。”
刚挪动了一下脚步,她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萧祁渊猛的拿起身后的枕头,砸在两个小太监身上。
“你们两个蠢材!去慎刑司各领二十大板!”
小太监心里十分委屈,但他不敢说,哆哆嗦嗦的退了出去。
走到养心殿门口,其中一名小太监看向严福,满脸苦涩。
“严公公,明明是陛下让我们进去,把皇后娘娘扔出去的呀。”
“我们只是奉旨行事而已,怎么反倒被罚了呢?”
严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刚刚咱家就劝过了,让你们不要进去,你们非是不听。”
“现在挨罚了,能怪谁呢?”
“你们也不好好想想,陛下那么宠爱皇后娘娘,怎么舍得对皇后娘娘动粗呢?”
“陛下刚刚一定是没睡醒,才胡言乱语。”
“你们看,他现在不是后悔了吗?”
两名小太监对视一眼,严公公不愧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居然这么了解陛下。
这时,小厨房送来一碗白粥和几个小菜。
严福接过食物走了进去。
“陛下,您好几天不曾好好进食了,皇后娘娘特意命人准备了清粥小菜,说是养护肠胃。”
萧祁渊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把严福送来的食物都吃完了。
严福顿时喜形于色:“还是皇后娘娘最了解陛下的喜好。”
“娘娘说,陛下多日不曾进食,要吃些清淡的,才好消化。”
闻言,萧祁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云璃刚刚伤心落泪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