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菲菲宁死不嫁的时候,万如意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进宫求见圣驾。
“陛下,臣女愿意去西戎和亲,求陛下成全。”
萧祁渊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万姑娘请起,和亲一事,朕另有人选,你先回去吧。”
万如意摇了摇头:“陛下,臣女的父亲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都在奋勇杀敌。”
“臣女身为将门之后,理应为百姓安危考虑,不能堕了将门风骨。”
这时,西戎使臣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身上粗犷的气息,让万如意心惊胆颤,她急忙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靖皇陛下,我朝七皇子在战场上挨了万世忠一剑,一直在京都养伤,前几天旧伤复发,驾鹤西去了。”
“我们西戎国君有令,即刻发兵攻打大靖边疆,替七皇子报仇雪恨!”
萧祁渊吐字如冰:“我们前几天签了休战协议,你们还拿了我大靖一百万石粮食。”
“现在却要发兵攻打,如此背信弃义,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西戎使臣一派坦然:“靖皇别急,我们国君说了,若是万世忠那狗贼的女儿,愿意和亲到我们西戎。”
“休战协议依然有效,并且你们还不用再交二百万两白银,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靖皇意下如何?”
“朕不同意!”萧祁渊语气坚定:“朕已经决定让辰王府的郡主前去和亲,二百万两白银,即刻送上!”
如此一来,辰王府和西戎就会联手图谋不轨。
不过没有关系,辰王府做了不少腌臜事,趁着月黑风高夜,派暗卫杀了辰王和他的儿子们,就可以破了他们的结盟。
西戎使臣笑了笑:“皇帝陛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我们国君想要的人,若是得不到,一怒之下说不定会再次举兵攻打,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们大靖。”
话落,使臣转身离去。
跪在地上的万如意抬起头:“陛下,您看,老天爷都同意臣女前去和亲呢!”
萧祁渊心中钝痛:“万姑娘,你刚刚也听到了,你父亲杀了西戎皇子。”
“西戎王点名让你前去和亲,无非是想拿你泄愤,你这一去,将会……”生不如死!
万如意淡淡一笑:“进宫之前,臣女就料想到,前去西戎会遭遇什么。”
“父亲铮铮傲骨,惨死西戎人的屠刀之下,臣女亦对他们恨之入骨。”
“他日,陛下命人收复失地,攻打西戎的时候,千万不要顾念臣女的安危,把西戎贼子斩杀殆尽,替臣女的父亲报仇!”
萧祁渊闭了闭眼睛,万世忠已经战死沙场,再送他的女儿前去和亲,如何对得起万将军在天之灵?
“万如意,你先回去,朕绝不会同意你去和亲的。”
万如意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陛下,遣妾一身便能安社稷,何须劳动千军万马?又何须花费万两白银?百姓的日子已经够清苦的了……”
“你先回去,容朕考虑一下。”
万如意离开之后,萧祁渊脚步沉重的进了偏殿。
殿中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墙壁上挂着一张先帝的画像。
萧祁渊凝视着画像,低声问道:“父皇,大靖现在山河破碎,急需擅长排兵布阵的武将前去边疆坐镇。”
“父皇若是泉下有知,是否会后悔您临终之际,留下遗诏,让朕斩杀靖安侯的决定呢?”
殿中安静异常,萧祁渊站了片刻,又回到了正殿,继续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抚远将军府。
整个府邸到处都挂上了白色的绸布。
万喜良把万将军的遗体带入了京都,灵堂里,万夫人哭得晕了过去。
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把她抬回屋子里。
万喜良坐在床榻边安慰道:“母亲,人死不能复生,您要节哀。”
万夫人眼中一片死寂:“良儿,得知你父亲的死讯之后,为娘就生无可恋了。”
“你一定要赶紧强大起来,挑起家族的重担。还有,照顾好你妹妹。”
“她从小体弱,走两步就累的直喘。你给她找一个忠厚老实的普通百姓,让她嫁过去。”
“不要让她嫁入豪门望族,你妹妹胆子小,又没什么心眼儿,肯定处理不好世家大族里复杂的人际关系,会吃亏的。”
万喜良连连点头:“娘,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妹妹的,您不要操心其他的,好好养身体。”
“良儿,你快去灵堂守着你爹吧,不然他一个人会寂寞的。”
“孩儿这就去,母亲您好好休息,不要想不开,您还有我和妹妹呢。”
万夫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为娘知道了,你先去吧。”
万喜良回到灵堂之后,发现万如意正跪在蒲团上,烧着纸钱。
“如意,你刚刚去哪儿了?”
万将军过世,万家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当中。
万如意不想在这个时候,增加哥哥的烦恼,决定隐瞒自己进宫,请求陛下让自己前去西戎和亲的事情,就随口说道:
“我……我去一品居,买了父亲爱吃的糕点。”
万喜良没有起疑:“你身体不好,以后这些跑腿的事情,让下人去做吧。”
“我只是想给父亲尽点儿心意。”
兄妹俩沉默的烧着纸钱,灵堂里十分安静,只余下纸钱在火盆里燃烧的声音。
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少爷,不好了,夫人自尽了!”
万喜良和万如意急忙站起身,往万夫人所在的院子跑去。
一走进屋子,就看到万夫人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没有了声息。
“大少爷,奴婢给夫人送晚膳,一推开门,就看到夫人悬梁自尽了。”
“奴婢赶紧找人把夫人解救下来,但是已经晚了!”
这一刻,万喜良深切的体会到,什么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万家的丧事办完之后,萧菲菲坠马、摔伤了脸,惨遭毁容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都。
如此一来,万如意不得不前去西戎和亲了。
万喜良愤怒无比:“父亲战死沙场,陛下怎能让你再去和亲?”
“我们万家的男人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女眷绝不能受一丁点儿委屈!”
“我这就进宫求见陛下。求他收回成命!”
万如意伸手拦住自家哥哥:“哥哥,你别别激动。”
“是我进宫请求陛下,让我去西戎和亲的。”
闻言,万喜良骤然睁大了眼睛:“如意,你疯了吗?”
“西戎绵延八百里雪山,寸草不生,经常狂风大作,暴雪漫天。环境十分恶劣。”
“你从小娇生惯养,如何吃得了这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