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李清音被玄机子临死前的血喷了个正着,黏腻的触感让她一阵恶寒。
手腕上的天机锁化作的血线,如同活物般收紧,勒得她生疼。
祭司那阴冷的声音,更像是毒蛇吐信,在她耳边嘶嘶作响。
“这,仅仅是个开始……”祭司疯狂的笑声还在回荡,突然,一道惊雷般的怒吼,撕裂了祭坛上的死寂。
“休想得逞!”
声音未落,一道黑影裹挟着狂风,猛然从祭坛穹顶破空而入。
碎石如雨般落下,砸得祭坛一阵颤动。
李清音眯起眼睛,在那飞扬的尘土中,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是林统领!
他浑身浴血,铠甲破碎,手中的长刀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他的面容扭曲,充满了愤怒和悲怆。
“三百年前,我族被污蔑通敌,真相,是你们这些祭司,要用活祭品的血,激活这该死的血契!”林统领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祭司,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祭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毒的狠厉。
“叛徒!你竟然敢背叛圣殿!”
林统领根本不理会祭司的咆哮,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燕儿和李清音。
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斩向连接燕儿和李清音手腕的血线。
刀光闪过,血线应声而断。
“燕儿,别怕!哥来救你了!”林统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疼惜。
他猛地将燕儿拉入怀中,反手一掌,将她推向了李清音。
“清音道长,拜托了!用我的血!我的血和燕儿同源,可以暂时压制血契!”林统领的声音急促而悲壮。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李清音毫不犹豫地接住燕儿,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恐惧。
她眼神坚定,对着林统领点了点头。
“哥哥……”燕儿的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林统领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他转过身,面对着祭司,手中的长刀遥遥指向他。
“今日,就让我来终结这一切!”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打破了祭坛上的混乱。
“慢着!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鹤一般轻盈地落在了祭坛之上。
是白逸!
他手持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掌门令牌?”祭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白逸面色凝重,“师父的幽冥纹身,是假的!”他举起手中的掌门令牌,朝着云鹤道长的方向照去。
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云鹤道长的后背。
原本空无一物的后背上,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诡异的咒印,如同无数条扭曲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肌肤。
“二十年前,他偷学禁术的时候,就被祭司刻入了傀儡契!他根本不是自愿的!”白逸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敬爱的师父,竟然是被控制的傀儡。
祭司的脸色变得狰狞无比,他恶狠狠地瞪着白逸。
“你……你们……竟然都知道了!”
“哼,知道又如何?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祭司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猛地张开双臂,似乎要释放出某种强大的力量。
然而,变故再次发生。
“呵呵,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道身影缓缓地从祭坛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是赵显!
他手中握着一枚闪烁着妖异光芒的玉简,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
“道姑的直播,不正是血契需要的媒介吗?”赵显的声音充满了得意,他似乎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
李清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自己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王宏用天机血制作的直播符,早已将血契刻入了百万信徒的血脉!”赵显手中的玉简上,浮现出一幅幅复杂的命格图,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李清音看着那些命格图,心中一阵冰凉。
那些信徒,那些信任她,支持她的人,竟然都成为了血契的祭品!
“你……你们……”李清音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呵呵,道姑,别着急,好戏还在后头呢!”赵显阴险地笑了笑,手中的玉简光芒大盛。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被李清音抱在怀里的燕儿,突然浑身泛起阴阳双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整个祭坛都吞噬。
“姐姐……”
燕儿骤然爆发的光芒,像一颗被骤然点亮的星辰,瞬间驱散了祭坛上盘旋不去的阴霾。
那光芒纯粹而又矛盾,一半是象征着生机的温润白光,一半是吞噬一切的幽暗黑光,交织辉映,映衬着她稚嫩而又痛苦的脸庞。
“姐姐……”燕儿的声音破碎而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我爹爹说……我们血脉里藏着……幽冥宗的守护咒!”
她小小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
她的肌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纹路,黑白交错,宛如精密的电路图,又像是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紧接着,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毛孔中渗出,在空中缓缓凝聚,竟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彼此缠绕,最终形成了一幅太极阴阳鱼的图案。
那阴阳鱼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与李清音手腕上的幽冥纹身遥相呼应,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共鸣。
李清音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仿佛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被瞬间打开,无数画面碎片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涌现,冲击着她的意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所有人震惊于燕儿的异变时,一个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做出了疯狂的举动。
“啊——!”孙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
她状若癫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口,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
在那里,赫然纹着一个诡异而古老的图案——那是一朵盛开的幽冥花,花瓣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三百年前……我祖上是幽冥女的……亲传弟子……”孙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疯狂, “我们家族世代守护着……真正的秘密……”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血红,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仿佛是用鲜血凝固而成。
孙娇颤抖着将玉佩插入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之中。
“真正的血契核心……不是什么狗屁的祭品……而是幽冥宗祖地的……魂灯!”她的声音尖利而疯狂,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随着玉佩的插入,祭坛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就在林统领的双生血激活古阵的瞬间,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祭司,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
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原本穿在身上的黑色祭司袍,突然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在空中翻滚、膨胀,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
“终于……终于集齐了!”祭司的声音,从血雾中传出,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血雾之中,浮现出一片朦胧的景象,那是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山峦叠嶂,怪石嶙峋,空中弥漫着浓厚的阴气,仿佛是地狱的入口。
那是幽冥宗祖地的虚影!
与此同时,李清音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漫长而黑暗的隧道之中,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头痛欲裂。
她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吞噬着一座座高耸的殿宇;她看到了无数身穿黑色战甲的士兵,在血泊中厮杀;她看到了无数张绝望而痛苦的面孔,在无声地呐喊……
突然,一个清晰的画面,定格在她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她站在一座古老的祭坛之上,手中捧着一盏造型古朴的魂灯。
那魂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生命力。
她的表情庄严肃穆,眼神坚定而悲悯。
她缓缓地将魂灯埋入祭坛之中,用自己的鲜血,滋养着这片土地。
她亲手将魂灯埋入了幽冥宗祖地!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就是当年那个……
“咯咯咯……”
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在祭坛上空回荡。
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充满了恶意和嘲讽,令人毛骨悚然。
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地从血雾之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子,她的容貌绝美,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的眼神冰冷而空洞,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当年……我为护宗门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