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酒不成礼仪,无色路断人稀,无财不成事体,无气反被人欺。
酒桌上,气氛越来越火热。
陈朵,公孙承露,夏禾小脸红扑扑的聊着天,邓有才揽着孟峙东的肩膀吹着牛,公孙桓和邓有福也加入其中。
白依带着孟莫川一边吃菜,一边含笑看着谈笑的男人们。
“哈哈哈哈,是这么个理儿。”
孟峙东听着邓有才刚刚吹的牛抚掌大笑,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白依。
“老婆,去帮我的口弦琴还有你的陶布秀尔拿来。”
白依笑着拍了拍孟莫川的肩膀,朝着屋外走去。
很快,她带着一把形似吉他的琴和一把叉子一样的东西走了回来。
“这个叫口弦琴,是我们鄂伦春族的传统乐器。”
白依介绍道。
接着她指了指那把形似吉他的琴,“这个叫陶布秀尔,是蒙古族的乐器。”
把口弦琴递给孟峙东后,白依坐了下来。
孟峙东将口弦琴含在嘴里,手指一拨叉子中间的簧片,一股苍莽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依也拨动琴弦,和起了孟峙东的琴声。
二者相得益彰,给人一股原始的感觉。
公孙桓等人安静的看着夫妻二人的表演,孟莫川也歪着头看着自己的父母,眼里都是欢喜。
“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树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一呀一匹猎马,一呀一杆枪,獐狍野鹿漫山遍野打也打不尽~~”
欢快的乐曲在席间响起,将众人带到了那片郁郁葱葱的大森林,那里,是鄂伦春人的祖地。
然而,下一秒,乐声却画风突变。
口弦琴的声音好似倒在地上中间的鹿儿,陶布秀尔带来了茫茫草原上空无一人般的悲凉。
“我们的天神恩都力创造了鄂伦春,万物也因祂而繁荣,无数的生灵在兴安岭驰骋,凶恶的野兽窥伺着新生的鄂伦春~~”
“仁慈的天神看到了苦难,勇猛的熊来到了地上,祂赶走了虎豹豺狼,庇佑了弱小的鄂伦春,人们感激着救命的勇士,将祂唤作自己的先祖~~”
“高大威猛的神是阿玛的阿玛,慈父的名字是雅亚(祖父),仁慈和蔼的神是额阿尼的额阿尼,慈母的名字是太贴(祖母),从此,鄂伦春人有了自己的源头~~”
“时间不断地流走,鄂伦春人依旧崇敬着雅亚和太贴,祂们也依旧庇佑着感恩的鄂伦春人~~”
白依的歌声带着众人回顾了鄂伦春人的历史,一副人与熊和睦相处的场景跃然眼前。
但是,在场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雅亚,鄂伦春人对熊的尊称。
刚进门的时候,孟莫川就喊“雅亚来了”,现在想来,这个雅亚,不就是方楚清身边的有熊翊泷吗?
邓家兄弟只和方楚清见过一面,味道忽略不计,公孙桓等人接触的久,味道重些,方楚清和夏禾是闺蜜,二人经常贴贴打闹,所以夏禾味道最重。
也就是说,从一进门,他们就已经暴露了身份。
白依的歌声越来越悲凉。
“八十四个春秋前,野蛮的日寇来到了我们的家园,锋利的猎刀比不过士官的军刀,猎人的弓箭被士兵的子弹碾压,大地上的生灵在哀嚎~~”
“天神雅亚被忍者所觊觎,在死亡的威胁下,卑鄙的魏拉依尔袭击了族长玛拉依尔,向自己的仇人卑躬屈膝~~”
“以族人的性命为由,魏拉伊尔呼唤出来雅亚,祂巨大的神躯碾碎了山峰,脚掌踏碎了高耸的树~~”
“忍者们在神的怒吼声中丧命,子弹如同最普通的树枝,被祂的皮毛阻隔,没有人能站在神的面前~~”
“叛变的魏拉伊尔用猎刀袭击了神的双眼,汩汩的鲜血浸湿了大地,那里成了神弃之地~~”
“所有人都死在了失控的神面前,神也倒在了由祂庇佑了千年的土地~~”
“恩都力诅咒这那片背叛的大地,踏入其中的鄂伦春人会受到最可怕的诅咒,可鄂伦春人的祖先还在那里安息~~”
“雅亚的怨恨在兴安岭上徘徊,所以受祂庇佑的鄂伦春后人都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猎杀的兽儿超过二十只之后,睡梦中的鄂伦春人会被兽群攻击,日复一日,直至死亡~~”
“手不沾血的子民会遇到徘徊在鄂伦春人记忆中的雅亚,背叛祂的血裔会被祂的尖牙撕碎~~”
“鄂伦春人的寿命被永远定格在了四十岁,在最后一天,雅亚会带着祂庇佑过的亡灵一起,前来带走鄂伦春人的灵魂~~”
“玛拉依尔的后人追寻着祖先的遗迹,他们要替神拔出代表背叛的利刃,并向神祈求原谅~~”
“玛拉依尔的三个儿子带着子民死在了路上,亡灵不断进攻着他们,疲于奔命的他们的身躯被神血侵染,黝黑的毛发从他们的皮肤里钻出,猎人赖以为生的手掌化作了宽厚的兽掌,锋利的牙是他们今后的武器,三位贤人就此化作新的雅亚~~”
“踏入神弃之地的子民都将作为雅亚的肉身行走中兴安岭的密林中~~”
“忧心族人的萨满用生命向恩都力祈祷,十天十夜之后,恩都力给予了虔诚的信徒预言~~”
“代表森林的孩子会再次降生在鄂伦春人里,她会唤回雅亚的神志,并带着新的雅亚送雅亚回归祂的怀抱,失去枷锁鄂伦春人将在新神的庇佑下继续繁衍~~”
“六年前的一个夜晚,兴安岭的孩子出生了,她的母亲在睡梦中遇到的雅亚好似前年前的初遇,和善的雅亚好奇地看着胎儿~~”
“她是鄂伦春人的救星,梦中的雅亚从不攻击善意的孩子~~”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孟峙东和白依起身朝着公孙桓二人跪了下去。
“我骗了你们,那瓶虎骨酒我并没有开过,我阿玛失踪在了神弃之地里,我把酒埋在了神弃之地前。”
“等我找回来他们的尸骨,我会把酒倒在他们的墓前。”
“今年我三十二岁了,莫莫正是鄂伦春人的希望,我请求诸位帮我们找到新的雅亚,替鄂伦春人解除诅咒。”
说完二人便要磕头。
公孙桓和夏禾急忙拉住两夫妻。
“哥哥姐姐,帮帮我们好不好?”
被故事感染,小脸挂着泪的孟莫川看着公孙桓二人,如同可怜的小兽一般。
公孙桓笑了笑,扯了张纸替她擦了擦眼泪。
“可是哥哥现在也不知道你们的雅亚去哪了,怎么办?”
孟莫川摇了摇头,任由公孙桓帮她擦泪,“没关系,莫莫鼻子很灵的,莫莫可以帮哥哥姐姐找雅亚。”
公孙桓一笑,将她抱了起来。
“那说好了哦,莫莫可以努力哦。”
孟莫川破涕为笑,“嗯,莫莫一定会努力的。”
公孙桓看着孟峙东,明明只有一米八几,身形也不如孟峙东粗壮,此刻却比他更高大。
“孟哥,既然喝了你的虎骨酒,我就还你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