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琪儿话音刚落,昭烈侯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正要出声拒绝。
女帝却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后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这婚事关乎凤栖与紫堇两国情谊,朕定会让昭烈侯用心筹备婚事。”
待宴会再次恢复热闹与闲适,萧慕宁悄悄挪了挪身子,微微靠近齐渝,小声嘟囔道:“刚刚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刚新婚,圣上就要给你赐婚呢。”
齐渝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太傅也在呢,圣上再怎么样也不会选我的。”
“那要是圣上就选你了呢?你打算怎么办?”萧慕宁不依不饶,嘴巴翘得老高,一脸的委屈模样。
齐渝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调侃道:“能怎么办,娶呗。圣上施恩,作为臣子,怎敢拒绝呢?”
“你……”萧慕宁又气又急,抬手便向齐渝腰间拧去。
齐渝笑着捉住他的手,正要安抚,这时,一道冷硬的女声从身旁传来:“看来,是我打扰二位打情骂俏了?”
齐渝转头望去,只见昭烈侯魏瑾黑着脸,面色阴沉得仿若锅底一般。
“哦,不会打扰。还未恭喜姊妹觅得良夫呢。”齐渝神色淡定得松开了握着萧慕宁的手,轻笑道。
“哼,良夫?你明知他刺杀我,还怂恿圣上赐婚,你……”
“良夫”二字如同一把火,彻底点燃了魏瑾的怒火,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气得咬牙切齿,连话都说不完整。
齐渝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魏瑾的肩膀,安抚道:“姊妹莫要动怒,咱们去殿外吹吹风,消消气如何?”
魏瑾紧咬着后槽牙,狠狠地盯着齐渝,目光中似要喷出火来。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齐渝见状,不紧不慢地轻轻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皱,抬脚准备跟上。
“你……没事吧?”萧慕宁看着昭烈侯气势汹汹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忧,轻声对齐渝问道。
齐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轻笑,“没事,我去去就回。”
齐渝跨出殿外,一眼便瞧见不远处靠在廊柱上的魏瑾。她赶忙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姊妹……”
“别叫我姊妹,谁是你姊妹?有你这么坑害姊妹的吗?昨日救我,今日就把我推进火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魏瑾一听到齐渝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怒目而视,大声质问道。
齐渝看得出魏瑾是真的动了肝火,便静静等她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才缓缓开口:“我这也无奈之举。圣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就是要留下吕小郎君。咱们身为臣子,首要职责便是为圣上排忧解难……”
齐渝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魏瑾嗤笑一声,满脸嘲讽道:“你这么忠心,怎么不拿自己去替圣上分忧?”
齐渝无奈地轻叹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奈。
“除了你,选谁,那吕小郎君都不会同意。他自幼失去亲人,孤苦伶仃地长大,又因他母亲的事对你心存怨恨。所以,你得担起感化他的责任,这都是因果循环,躲不掉的。”
齐渝说着,见魏瑾张嘴想要反驳,立刻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继续说道:“况且,这桩婚事对你并非没有益处。
你娶了吕小郎君之后,圣上就不会再惦记你的婚事了。你为了大局,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日后必定能担当重任!”
齐渝说得头头是道,言辞恳切,然而魏瑾却丝毫没有被说服。
她斜睨着齐渝,冷冷一笑,“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那小刺客可是真的想杀我,我把他娶进府里,以后我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我怕是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齐渝听闻此言,不着痕迹地又朝魏瑾靠近了一小步,压低声音:“姊妹你想,等他嫁进你府上,还不是任你拿捏?你平日里潜心钻研的那些精巧玩意儿,随便拿出一两件来对付他,那都绰绰有余。”
“我又不是专门研究兵器的,怎么可能……”魏瑾下意识反驳,眉头轻皱,话语里满是疑惑与犹豫。
“手链、脚链……诸如此类,只要能限制他的行动自由就行。我瞧那吕小郎君,本质并非心思歹毒之人,不过是一时钻进了牛角尖。你平日里多费些心思教导,时间长了,自然能感化他。”
齐渝一边说,一边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又笃定的神情,诚恳之意溢于言表。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魏瑾虽仍小声嘟囔着表达不满,可脸上的怒容已然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内心已经有些动摇。
齐渝见此情景,知道点到即止的道理,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魏瑾的肩膀,随后转身,稳步返回殿内 。
萧慕宁瞧见齐渝返回,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待她落座后,满脸担忧地开口问道:“她没为难你吧?”
齐渝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握住萧慕宁的手,温声细语道:“不过是出去吹吹风,散散酒气,别瞎想。”
萧慕宁听了,撇了撇嘴,佯装不满道:“就知道敷衍我,你今晚滴酒未沾,哪来的酒气可散?”
齐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戏谑,伸手稳稳抓住萧慕宁坐着的矮几,稍一用力,连人带凳一起拉到近前。
随后凑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道:“酒不醉人人自醉,你整晚都在我身旁,我看着你,自然有些心猿意马。”
萧慕宁闻言,脸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又惊又羞。
他实在没想到,齐渝竟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孟浪。
当真是醉了不成?
他嗔怪地瞪了齐渝一眼,那眼神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娇羞。
就在这时,魏瑾大步跨进殿内。
她一抬眼,便瞧见齐渝与萧慕宁亲密无间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刚把她推进火坑,自己却是美人在怀!
简直是岂有此理!
魏瑾遂大步向着他们二人走去。
“逸亲王与侧王君新婚燕尔,这恩爱模样,着实让人羡慕啊。”此刻的魏瑾,全然没了方才咬牙切齿的模样,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齐渝闻言,不慌不忙地抱拳,笑道:“过不了多久,昭烈侯与夫郎也定会举案齐眉,恩爱非常。”
听到这话,魏瑾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她顿了顿,轻哼一声,接着开口道:“我来是想提醒姊妹一句,毕竟昨夜你伤了吕小郎君的……那个地方,还是当面去赔个罪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