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如意应了一声,轻点地面,身姿灵动,在林间穿梭起来。
夜幕沉沉落下之时,张晋和赵启年二人匆匆踏入县衙书房。
两位张大人听到消息,眼中瞬间迸射出锐利光芒。
“你们俩先下去吧。” 张县令开口,将两个孩子打发走。
待他们离开后,张县令长叹一声,“修远,即刻写信送往京中。”
“遵命,堂哥。” 张修远应了一声,旋即提起笔,在纸张上笔走龙蛇,快速写下一行简短却关键的字:魏家染指北防军。
写罢,他将纸折成一个小巧的方块,又拿起桌上燃着的蜡烛,滴落蜡油,将字严严实实地封成蜡丸。
“张丰,速将此信送往京中,不得有误!” 张修远高声吩咐。
黑暗中,一个身影鬼魅般闪了出来,应了声 “是”,转瞬之间便消失在房间,只留下一片寂静。
随后,张修远又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一封长信。
信的内容看似是在与青州方面交流赵启年在清平县的生活琐事,语气轻松平常,实则暗藏玄机,是一封精心炮制的藏字信。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这封信便经由驿站,踏上了前往青州城的路途。
就在这一日,芳霏来到张府,抬手敲响院门。
只见院子里,张夫人正指挥着丫鬟,把一件件物什往张老夫人那宽敞的马车上搬。
“芳霏来啦,快到屋里坐。” 张夫人热忱地招呼着,随后又扬声喊着:“元初,你二师姐来了。”
张元初片刻后,蹦蹦跳跳地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拉住芳霏的胳膊,往堂屋拽去。
“盛祖母,您这就要回京城了?不是说好多住些时日吗?” 芳霏一边跟着走,一边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昨日我爹回来,跟祖母说了些事儿,今儿一大早,祖母就决定要回京了。”
张元初叹了口气,回应着芳霏。她心里对这位和蔼可亲的祖母,满是不舍。
元初一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还伤感着,这会儿又瞧见芳霏手里的小红木箱子,好奇地问:“二师姐,这箱子里装的是何物?”
“还好我今儿来得早,不然这衣裳可就送不到了。” 芳霏说着,打开了红木箱子。
元初赶忙探过头去,只见箱子里,两身衣裳叠放得整整齐齐,衣裳中间还摆着两个小匣子,想必是芳霏特意为搭配衣裳定制的首饰。
元初虽然好奇,可也知道这是送给祖母和元芷姐姐的,自己不能随便打开。
她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盼着祖母赶紧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一大早,二伯父和爹爹就把祖母请进书房,也不知道又在商量什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人呐,有时候真不能念叨。这不,话音刚落,就见三个人朝堂屋门口走来。
“见过盛祖母。”
“见过县令大人!”
“见过主簿大人!”
芳霏连着行了三个礼,依次问候。
张老夫人眉眼挂上笑意,伸手拉住芳霏的手,“丫头,这儿是家里,哪有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往后就叫他们伯父就行。”
“是,盛祖母。”
元初喊了 “二伯”“爹爹”,随后亲昵地挽住张老夫人的胳膊,撒娇着:“祖母,我舍不得您走!”
“乖孙女,过些时日祖母再来便是!” 张老夫人温言宽慰着小孙女。
实则她在这儿住得十分畅快,只是如今魏家蠢蠢欲动,家中大儿媳性子又柔弱。
早前魏家就有把女儿嫁给长孙的念头,她还得回去把控后宅大局,绝不能让魏家钻了空子。
“那好吧!” 张元初委屈巴巴的说着。
一转眼,她瞧见芳霏放在桌上的小木箱,指了指,对着张老夫人说:“祖母,二师姐给您带礼物来啦。”
芳霏抱起小木箱,呈到张老夫人跟前,“盛祖母,我也是碰巧,再晚些,可就没法亲手送到您手上了。”
张老夫人打开箱子一瞧,眼中笑意浮现,“这可是你那特别定制的?”
“正是呢,一套是给盛祖母您的,另一套是送给元芷姐姐的。”
“你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
张元初脸上挂上期待之色,催促着:“祖母,快拿出来看看呀!”
张老夫人的那套是淡蓝色的被子,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洛阳红牡丹,看着宁静高雅,又透着贵气。
搭配的首饰是一套金色头面,上头点缀着牡丹花朵。
张老夫人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毕竟,不论年纪大小,女子都喜爱漂亮衣裳和首饰。
放下这套,张老夫人又笑着抖开另一套衣衫,顿时眼前一亮。
这青绿色的搭配,看着极为淡雅脱俗。水滴发簪和水滴形状的耳坠,虽是白银所制,可芳霏特意寻来不易脱色的颜料,在水滴末端画上青绿渐变色的点缀。
张元芷的这套,可把张元初这小姑娘羡慕坏了,她叫嚷着让芳霏也给她定制一套这个色系的,直说太好看了。芳霏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张老夫人仔细瞧了瞧首饰的做工,夸赞道:“这水滴打磨得如此圆润,做首饰的师傅手艺定是不错。”
芳霏想起那位倔老头,笑着应道:“手艺确实好,就是脾气不太好。”
“手艺好的人,有点脾气也正常。”
此时,某个正一口茶叶蛋、一口葱油饼的小老头,冷不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芳霏又从箱子最底部,拿出另一个扁平的方木箱子,“盛祖母,您瞧瞧这是何物?”
张老夫人瞧见排列得整整齐齐、用玉石做成的小方块,惊喜地脱口而出:“麻将?”
“正是,盛祖母,您带着这个,闲时能解解闷。”
“瞧瞧,还得是你这丫头心思灵巧,这礼物可真真儿送到盛祖母心坎里去了。”
张老夫人轻手合上箱子,随后将身旁的丫鬟唤到跟前,嘱咐她仔细收好了。
分别的时刻终是来临,马车缓缓启程。
张元初追着马车跑了老远,大声呼喊:“祖母,祖母,到了京中可一定要给元初写信呐!”
“哎,祖母记下啦!”张老夫人在车内扬声应着。
…………
“祖母,别忘了想我,元初会一直想着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