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
听完沈辉风的解释,藤香月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扇门。
那些贴在门上的符咒,其上的图案都是暗棕色,看起来确实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些都是你提前准备的吗?之前都没看到你拿着这些玩意。”
“嗯,当然要提前准备,要不然遇到危急时刻再当场画符,不是等着被鬼杀死吗。”
沈辉风检查着周围,确定没有其他可疑气息了,这才坐到了室内的地板上,对藤香月拍拍旁边的地面:
“坐吧。虽然是有些埋汰,但是我们也不好坐在床上。”
“为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但藤香月并没有等他回答,就直接坐了下来。
“床下可能会藏着东西,要是没及时发现,就很容易会出事。”
在沈辉风说这些话时,藤香月看到了他嘴唇上的血迹,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受伤了?”
“这个吗……这个是我自己割的。”
顺着她的视线,沈辉风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了眼手指上的血迹。
那是他之前为了取舌尖血时割出来的伤口,而这舌尖血是人体阳气最重的血,在退治厉鬼方面效果极佳。
但藤香月并不清楚情况,只是抬起了手对准那个位置说道:
“我帮你治疗。”
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感觉,她用出了治疗魔术,手心放出了淡淡的亮光。
沈辉风微微张开嘴唇,感受着自己舌尖处的疼痛如雪般消融,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舒缓的神情。
“好点了吗?”
藤香月侧头观察他,就见他微张着嘴巴,轻轻吸了几口气,过了会才睁开眼看向她。
“……嗯,好多了,谢谢。”
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温柔,带着几分迷离的感觉,声音很轻很淡。
“……?”
藤香月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皱眉想了想,问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找徐佳雯吗?”
“查理他们好像没法来这里……我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这里好像是个独立的空间,既然我们出不去,他们估计也进不来。”
和查理他们不一样,藤香月魔力充沛得过了头,根本感受不到魔力被从者抽取的感觉。
因此,她不知道外面的查理和阿福已经被切断了魔力供给,只觉得他们两个从者待在外面更加安全,不希望他们来到这个闹鬼的地方。
“嗯。可以再找找,但是我觉得徐佳雯在这里的概率很低。
“毕竟之前,天草发给你的短信上只说要你来到这里,根本没说要跟你见面,也没说徐佳雯就在这里。”
“……也是。”
藤香月点头认同了沈辉风的这些话。
先前她也有想过这种情况——因为徐佳雯的照片背景并不是她这个熟悉的家,而是简陋的水泥工地,并且这又是下雨天又是绑架案的,明显就是针对她设计的局。
在这种情况下,天草想要做什么都不奇怪,更何况是只区区鸽了他们、不敢直接见面呢?
只要天草愿意让徐佳雯保全性命,哪怕只是有概率会这么做,那她这一趟闹鬼之旅,就已经来得够值了。
想到现在还下落不明的徐佳雯,藤香月站起了身,对沈辉风说道:
“我们走吧,去找雯雯。”
“嗯。”
沈辉风主动走到了藤香月前面,拉开了门。
门外的客厅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红色的肉泥涂在地面和墙上,场面极其血腥。
“噫……怎么搞得这么邋遢?这些东西不会消失吗?”
藤香月从沈辉风身后探出脑袋,看着外面的情况,感到相当困惑。
“什么消失?”
沈辉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用下巴点了点前面:
“就是这些肉啊血啊的……鬼不是灵体吗?怎么还能留下这些玩意儿?”
“因为它们是被小铃和【蜘蛛】杀死的,并非是被符咒消灭、或者是化解了怨念而消散的。
“鬼怪之间互相倾轧,就像是肉体互搏一样。
“这些残留的东西其实就是它们灵体的【残留】,怨念未消,所以就变成了这种残肢断臂的样子。”
通过沈辉风的语气和上下文,藤香月猜到,他口中的蜘蛛,指的应该就是他召唤出的另一个厉鬼。
那只厉鬼有着八条手臂,全身长满黑毛,行动时喜欢爬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移动,确实很像蜘蛛。
在他说这些的时候,小铃和蜘蛛都跑去周围打扫战场,把那些残肢断臂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通过她们逐渐增强的魔力反应,藤香月觉得它们应该是在变强,猜测着询问道:
“她们是在吃掉那些鬼吗?”
“嗯。虽然每个鬼怪的怨念有所不同,但大致上还是有着相似的力量。这种残留的肢体怨念并不多,很快就能被她们消化掉。”
在交谈的期间里,沈辉风和藤香月也在搜索着徐佳雯的下落。
他们把之前没有找过的角落都翻了个遍,没发现任何可疑物品,也没有找到徐佳雯和天草。
但在这番搜索过后,藤香月发现这里确实和她印象里的家完全一致,心里的困惑愈发加重。
自己上一世的家……到底为什么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这个世界呢?
明明之前他们消灭了那么多的厉鬼,可在魔眼的观测下,这整个家里仍然遍布着浓郁的蓝色魔力。
而且,哪怕是没有厉鬼的干扰,藤香月卯足了劲用宝石炮输出,客厅卧室等各个地方都尝试了个遍,也还是没法破开那些墙后的黑色空间。
他们,好像被彻底困在这个【家】里了。
这里暂时没有躲雨的必要,为了方便观察藤香月身上的符咒,沈辉风提议道:
“雨衣脱了,让我看看。”
藤香月很配合地扯掉了雨衣,转着脖子看了自己一圈,发现原本满身的符咒,只剩下了可怜的五张。
而这可怜兮兮的五张黄纸,此刻也在缓慢地燃烧着,粗略估算,最多只能支撑10分钟左右。
“我再给你补点,你我等下。”
沈辉风说着,从衣兜里拿出小刀,伸出舌头割开舌尖。
那锐利的刀刃嵌入血肉,摩擦着带出一串鲜红色的血液,看得藤香月眼皮直跳。
“你……”
她不禁有些心疼沈辉风,因为对方是“为了她才这么做”,而且这刚刚才治好的伤口现在又被割开,实在是太辛苦了……
可想到沈辉风喜欢自己的那些事,藤香月还是选择了沉默。
毕竟他们俩不会有什么可能,要是再给予对方温柔与关怀,很容易会让他产生不需要的期待。
至于问他为什么要割开舌尖,那就更没必要了。
就他割开的这个位置,要是这时候问话,他也不方便回答,只会弄得满嘴是血。
嗯……还是别说话了吧……
诚然这一刀看起来很痛,但沈辉风只是微微用力地眨了眨眼,连痛哼都没有发出,似乎是很习惯这种感觉了。
接着,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旧黄色的符纸,用手指沾着舌尖血,在上面画了起来。
在藤香月眼里,那些画完全就是鬼画符,抽象到根本看不出任何逻辑。
不过,她很在意沈辉风到底是从哪里掏出了这些东西,视线扫过一圈后,落在了他的裤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