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
掌心的蝉安静的很,只是时不时的会漏出一声蝉鸣。
小蝉在哭。
典狱长低下头捧着蝉回到床边,低声温柔的问道,“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化作人形的蝉。
青年一整个窝在典狱长的怀里,手慌张的攀附上那熟悉的腰身。
典狱长听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小声说道,“您... ...终于愿意见我了... ...”
坐在典狱长的手心,冬蝉半个身躯靠在典狱长的胳膊上,耳朵明明已经贴在胸膛,甚至他穿的并非厚重繁复的礼服,却仍旧听不见那人的心跳声... ...
冬蝉终于确认,典狱长终于肯进入他的梦里了。
他扬起脸,认真的注视着典狱长,似乎要把他的容貌死死记住。
那眼中的认真让人心疼,是洗去晦涩的,属于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的青涩的爱意,还有那委屈的痛苦和愧疚。
冬蝉的手轻轻的抬起,碰了碰典狱长的脸颊,他眼含着泪光。
“典狱长... ...我... ...我梦见我杀了您,那刺眼的火光点燃了您的翅膀... ...我被您护在怀里... ...可是...可是... ...”
冬蝉几乎要哭出来,“我梦见在大火燃起来的时候,我用您赐给我的匕首穿透了您的心脏。”
“典狱长是在怪蝉吗... ...那样不好的梦境我居然记得很清楚,第3根和第4根肋骨之间的缝隙正好可以容纳匕首穿入... ...于是我将那匕首捅进去,滚烫的血洒了我一身。”
“您... ...一定很疼吧...火光吞噬翅膀,最后坠落在雪里... ...冬蝉,冬蝉错了... ...”
冬蝉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起来,他依赖的抓着典狱长胸前的绶带一个劲的往前蹭过去,“求您给我一个吻... ...求求您了...”
“我爱你,典狱长,我...爱你... ...”
冬蝉如一个绝望的虔诚的信徒跪伏在典狱长的身前,“典狱长,冬蝉知错,冬蝉知道错了... ...冬蝉是坏孩子... ...”
他崩溃的抱住了头哭泣,弯曲了脊背,几乎弓着身子。
昆虫的口器轻轻敲了敲冬蝉的唇角,他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但却绝对虔诚的神情起纯含住了那一只口器。
柔软的唇瓣包裹着类似虫族节肢的东西,传回来的反馈足以让某些没有理智的昆虫发狂,是上位者仍旧淡然地望着蝉。
六七只如昆虫一样的足肢轻轻敲了敲冬蝉的牙齿,示意他松开咬紧的牙关。
那是一个足够温柔而且缱绻的吻,典狱长捧住了冬蝉的脸,深深的吻下去,一只手扣住蝉的后脑勺往下顺。
冬蝉这个时候忽然止不住的咳嗽,他咳嗽的很痛苦,几乎要把胃都干呕出去。
典狱长的目光注视到他的手心有一丝血色一闪而逝,于是他伸手扣住了那只手腕,翻开一看,果然掌心出现了一丝丝血色。
冬蝉目光有些躲闪的看向典狱长,用乞求的声音小声说着,“我... ...我爱您,冬蝉就快要死了... ...您能再宠冬蝉一次吗。”
他颤抖的手轻轻捧起典狱长的手,时不时有掉落的泪花溅在了手背上。
“你不会死,冬蝉。”典狱长捏了捏蝉的脸颊,又呆又乖的蝉很明显是陷入了梦魇里,平时他可不敢这么大胆的。
冬蝉听到这句话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趴在床上歪了歪头看向典狱长。
“对... ...对不起...”
“是冬蝉逾矩了。”
冬蝉退出了典狱长的怀抱,然后身体慢慢的软在床上昏了过去。
典狱长看了看床头已经打开的瓶子,如此尽量便能药倒一只蝉,看来调香师确实不可小觑。
伸手打横抱起那只软绵绵的蝉,典狱长把年轻的人抱在了怀里,墨色瞳子里金色的瞳孔微微垂下,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冬蝉只有在梦里才敢如此大胆的靠近典狱长,刚才的一举一动,他都以为自己沉浸在梦境之中。
让人心疼又可怜的蝉呢。
典狱长可从不会忘记冬蝉有几天早上喜欢呆呆的趴在地毯上看着窗边伸手,似乎想抓住那眼中不存在的幻影。
是想起了什么呢,还是试图抓住什么。
而典狱长更倾向于他想回到过去,阻止一切的发生。
因为在过去,以往温存过后,次日的早上,他总会站在阳台边感受冰原为数不多的温暖日光,这个时候冬蝉会根据生物钟苏醒,看到站在窗边的他。
在那个时候,典狱长独掌冰原大权,冬蝉只不过是一个依靠爬床成功获得典狱长庇护的狱卒罢了。
虽然... ...在典狱长掌握冰原大权之前,冬蝉就已经是冰原势力里面比较强悍的一位头领了。
典狱长合拢了手掌,拇指轻轻摩挲过冬蝉微微泛红的眼眶,起身在床头的柜子里找到了云x白药的眼罩,把它盖在了冬蝉的脸上。
他们曾双向放弃,同时默契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他在火光里推着蝉离开了那屠戮场,而那只蝉踏着火、衔着灯,重新来寻找他,等了他很久很久。
怎么能不让人心疼呢,给予他的分明是苦寒冰原之中最珍贵的纵容。
而蝉竟也从未让他失望,懵懂的恨萌芽了爱,滚烫的血浇筑出稚嫩的枝叶,终于在诀别和生死之中,令生命绽放出了璀璨的花朵。
... ...
... ...
第2天早上典狱长醒的很早,他跟着阿尔瓦下去买菜,两位为数不多的作息正常的监管者面面相觑了很久。
相比于阿尔瓦,典狱长的放手更让人不可思议,只不过鉴于他们都是隐士... ...所有人也就都释然了。
等到排位的时候,冬蝉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典狱长坐在书桌边,静静看着物理书籍。
“你昨天晚上似乎做了一个梦。”
典狱长说道。
冬蝉似乎怔了怔,大脑思考回想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的漫上一丝丝笑容。
“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梦呢。”典狱长偏头看了一眼,那蝉笑的勉强,都不知道自己眼底散发着一丝丝苦。
“那你昨晚抱着我哭了许久。”
“是么,那还真是抱歉扰到典狱长了呢。”
“我听到了,小蝉,你爱我,并且渴求我爱意的回应。”
典狱长合上了手里的书籍,偏过头平静的凝视着冬蝉,“你是我跨越数个世界也要护下的爱人,冬蝉,你要清楚一件事情。”
“是... ...什么?”
“对于你的存在,你的位置和你不论做什么所要接受的惩罚,都是由我决定的。”
“在我复生之后我未曾允许你自称为我的情人,那么你便是也只能是我终身伴侣的位置,懂吗?”
“... ...”于是冬蝉就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肯定不是梦了。
他抿了抿唇,抬头望向了典狱长那墨金的瞳子。
两人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认真,看到爱恋,还有对于眼中那个人的重视。
“是,典狱长。”
冬蝉如此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