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太这才认出,我就是那天在街头给孙女钱的小伙子,却也是和把自己抓走的胡大队长关系不一般,不禁有些赫然。
今晚这几个人,都不好惹。
刚刚过来的一个姑娘,她就已经认出,就是当初在街上给刘晓慧钱的两个年轻学生之一,就是她带走了孙女,然后放在了王老三家。然后,这个小伙子也来了。
“孩儿,是你啊,你看这事儿.....”
不管怎么说,刘老太太还是对胡大队长和这个小伙子印象深刻的。
我拉着刘老太太坐到沙发上。晓慧已经倒了几杯热水,放到我们面前。
刘老太太有些嗫喏的说:“你看,以前不说,这晓慧她爸腿脚好的差不多了,过年不回来,街坊会笑话的,也没个名份......”
我拍拍刘老太太的手,有些揶揄的问:“刘奶奶,你是怕街坊四邻笑话强叔,还是笑话王姨啊?”
刘奶奶愣了一下,抽出手后抹了下眼睛,竟是有些失神。
对啊,到底是笑话谁呢?
我笑了,继续说:“刘奶奶,咱不管他们笑话谁,咱就让他们笑话不出来不就行了?”
刘奶奶又抹了下眼睛:“孩儿啊,我老婆子人不怎么的,大伙儿都知道,我不怕笑话,就是人家老三妈,一个女人,不好听。”
我说:“刘奶奶,老三也在这儿呢,这么说吧,两家合一家,您看怎么样?这样,别人还笑话啥?”
刘奶奶眼睛一亮:“真的?老三,你妈,你们都同意?”
我哈哈笑了起来:“刘奶奶,您就别再装了,您这家里收拾的,就差没贴大红喜字了!您这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啊!”
刘奶奶竟然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我接着说:“刘奶奶,王姨心善,疼晓慧。自从强叔受伤住院,孩子得上学,还得照顾刘强,孩子辛苦啊!把强叔接过去,方便照顾,也是顶着压力的。不是有情有义,作不到这一点儿。您一辈子什么没见过?瞒不过您的。强叔人不错,王老三家叔叔不在了,在与不在,多少年了,他们两口子人怎么样,你这邻居比谁都清楚。怎么样,您给句话。”
刘奶奶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破防了,竟是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没有再说话。
里屋几个姑娘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我摆手让她们不要说话。
晓慧走到奶奶身边蹲下,红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轻轻抚在刘奶奶后背。
好一会儿,刘奶奶止住哭泣,抬起头,伸手拉住我的手,又看向王老三:“孩儿,你们俩能做主?”
王老三点点头:“刘奶奶,强叔腿走着还不方便,要不,您过去和我妈他们说一说?”
刘奶奶摇摇头:“老婆子没脸没皮这些年,这次还是得要点脸。只要你们俩能做主,我就说了。”
我点头:“刘奶奶,说吧,没事,我们商量着来。”
刘奶奶又红了眼睛:“以前的事不说了,丢人。两家合一家,我求之不得。老婆子一辈子,也没存几个钱,明天,我去老三家正经求亲,我所有的积蓄都是彩礼;年下了,让刘强和晓慧回来住,我们一起过个年。过完年,我回老家去,老家还有两间房。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老三啊,照顾好你妹妹。以后的事,我就不管了。”
我有些惊讶。但是,却也是从老人的话里,听出了些暮年的豁达。
她的话不是作伪。
王老三静静听完,不置可否,犹在思量。晓慧却是已经泪水涟涟。
“奶奶,老家那两间房,哪儿还能住啊,您哪儿都不能去,人家不戳我爸脊梁骨啊!”
刘奶奶终于露出慈爱的一面,反手抚着晓慧的头:“晓慧啊,你爷爷走得早,我带着你爸,没少受欺负。我对你们是太凶了,不过,我的儿子孙女,我怎么打骂都可以,别人不行。以后啊,别有事没事就哭,得凶起来,别人才不敢欺负你。奶奶对不起你们爷俩,你王妈妈是好人,你三哥从小对你就挺好,我放心。我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听到这,我好像有了些明悟。
我看了王老三一眼。老三瞬间明白:“刘奶奶,您同意就好。不过您不用想那么多。回去我会把这些话跟我妈和强叔说。”
说完,王老三又低头想了想:“这样吧,刘奶奶,您等会儿,我让他们过来。”
我们喊着几个女孩子一起走。刘奶奶送我们到门口,就那么在门口等着。再回首去看,灯光下,老太太怎么看都有些睿智平和的感觉。
回到王老三家,收拾了一下,王老三推着轮椅,和王妈一起又去了刘强家。
我就没有再过去。海洁留在了晓慧那里,给我和姜馨兰留下了难得的独处的时间和空间。
事情果如我所想。
刘奶奶拿出了所有积蓄,非要塞给王妈妈。
第二天,刘强家和老三家门口都贴上了大大的喜字。
晚上,王妈妈在刘强家住了一晚。
没有再惊动其他人,我让姜馨兰给王妈妈包了个大红包,又给晓慧包个红包,算是压岁钱了。
腊月27,果然城关镇民政那找不到人办证了。事情已没有什么波折,扯证的事,早晚都一样,不急这两天,就也没有再麻烦胡中华叶知秋他们。
不过,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了,变天了,天气预报28、29有小到中雪。
白云那边,一旦下雪,外面的生意是没法做了。索性就收了,室内的生意继续。至于过完年什么时候再开始,就要看天了。
十多天的时间,白云这边的营收,达到了近十万。除了前两天的火爆,慢慢就正常起来,每天的营收,也就是七八千,少有上万的了。这些营收里面,外面的几个场子,占了大半。
腊月28,北风呼啸。
我开车送黄致富和孙江湖去汽车站。我做主,每人给开了500块的工资。
这已经不少了。按东子的说法,怎么得也要给1000.我给否了。这时候,我姐和姐夫,一个教师,一个政府干部,两个人一个月工资加一起,也不过才500多一点点。
多了,过犹不及。
俩人颇有些不舍得走。在这里有吃有喝,有游戏免费玩儿,有录像免费看,还有钱拿,并不怎么想家。
年轻人,只要能够单飞,总是不想归家的。
但我是过来人,明白儿女在外,父母的牵挂。况且,这是春节,是团圆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