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骁点点头,“晚饭时,府上下人去书房喊兴远侯,就发现他死在了书房里。不过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他应该是自杀的。”
“自杀?”
好端端的,秦宏宇为何会自杀?
她白天见到秦宏宇的时候,可没看出他有半点自杀的迹象。
周云骁无奈摇摇头,“但他的确是自杀的,现场有他留下的亲笔遗书,屋内没有任何人进出的痕迹,已经排除他杀了。”
“那你来这里是什么意思?”秦嫣问。
“他在遗书上写到,想要回被你带走的画像,与他同葬在一起。”
顿了顿,周云骁又说:“侯府的人怕你不给,所以就拜托我来走这一趟了。”
他们可真有意思。
凭什么觉得周云骁就能说服她?
秦宏宇忽然自杀,剩下能查清自己身世的线索,就只有谭季手上的东西了。
她还要留着画像,去和谭季交换东西呢。
见她迟迟不说话,周云骁好声好气劝道:“俗话说死者为大,他都已经死了,你就满足他这个遗愿吧,别让他……”
“他死他的,与我何干?”秦嫣打断周云骁。
“可他毕竟……”
“他养育我多年的目的,想必周大人应该从谢将军那边知道了吧?你觉得我还需要以德报怨吗?”
周云骁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话来。
转念想到自己毕竟是受人之托而来,他无奈道:“我只是来传达侯府的意思,你要怎么做就全凭你自己了。”
秦宏宇的死,并未让秦嫣面露半分悲伤难过。
看出她真的不在意秦宏宇的生死,周云骁彻底不说话了。
他百般无聊环顾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桌上的纸上。
“你写皇后做什么?”
秦嫣闻言,急忙抬眼看向他,“你说什么?你认得这两个字?”
“皇后啊。”
周云骁用手指着纸上的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秦嫣盯着纸上两个字,若有所思道:“你说这两个字是皇后?你怎么认出来的?”
周云骁下巴微抬,拍着自己的胸脯道:“你不过以为我一点长处都没有吧?我三岁就识千字,五岁就能写得一手好字。
不管写成什么样的字,我只要看一眼,就能轻松识别。”
“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认识周云骁这么久,他除了靠谢渊,就没别的本事了。
秦嫣真是没想到,他在识字方面,竟然这般厉害。
她看向周云骁的眼神里瞬间多了一抹钦佩,忍不住笑着夸赞道。
“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什……”
周云骁的话还没说完,秦嫣就拿着那张纸直奔妙蕊的房间。
妙蕊正在房内吃晚饭,听到脚步声,急忙停下调羹,把头转向房门方向。
“是小姐来了。”阿凛道。
妙蕊起身迎向秦嫣,似是想问她来干什么。
她箭步走到妙蕊面前,问:“你今日写的那两个字是皇后,对不对?”
妙蕊一脸惊喜点头。
“你是想告诉我,凌云阁的大火和皇后有关?”
来妙蕊这里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妙蕊为何会写下皇后两个字?
妙蕊从大火里死里逃生,肩负着血海深仇。
她如果能说话,一定会说和凌云阁大火有关的事。
那她写下皇后两个字,难道是暗示凌云阁的大火和皇后有关?
见妙蕊点头,她顷刻间变了脸。
凌云阁的大火不是意外,竟和皇后有关!
她实在无法将凌云阁悲惨的大火,和那个说话温柔,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皇后联系到一起。
她的心里瞬间浮现很多可怕的念头。
她之前检查过妙蕊的舌头,发现是被活生生割下去的。
应该是有人怕妙蕊会说什么,才故意割掉了妙蕊的舌头。
妙蕊都被这样对待,那凌云阁内其他的姑娘呢?
“除了你之外,凌云阁内其他的姑娘,是不是也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想了想,她又换了一个说法,“他们是不是先杀了凌云阁内的姑娘,再一把火烧了凌云阁?”
晶莹的泪水在妙蕊的眼眶打转,她飞快点头。
都猜对了。
凌云阁到底对皇后构成了什么威胁,值得她大费周章让凌云阁和阁内所有姑娘都消失?
秦嫣想到凌馨之前做的那些事,又问妙蕊,“凌馨之前是不是曾帮过皇后?”
妙蕊再次点头。
凌馨只是一个大夫,她想见到皇后,只能通过柳茹眉那边。
也就是说……
“柳茹眉带凌馨去见过皇后?”秦嫣又问。
妙蕊继续点头。
一旁的杜鹃和阿凛听得瞠目结舌,已经不敢说话了。
她们怎会想到,凌云阁大火背后竟能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和人来。
这些消息对她已经有大用处了。
剩下的还是让她亲自去问皇后吧。
……
隔天一早,秦嫣以文学盛典为由,入宫拜见了皇后。
皇后看到她来了,高兴拉着她的手在屋子里坐下。
“看到你入宫,本宫真是太高兴了。”皇后笑道。
“多谢娘娘。”
“你前段时日的事,本宫也听说了,幸好周大人查明了真相,还了你清白。”皇后又说。
秦嫣眸光一转,急忙接话,“多亏了娘娘后面的帮助,才让我能安然在侯府等到真相大白的这天。”
“你既然是阿渊的人,那本宫自然该照拂才是。”
谢渊的人?
秦嫣一脸困惑看着皇后,“娘娘是不是误会……”
皇后笑着打断她,“阿渊这些年为北淮立下了赫赫战功,即使他身子不好,京城想嫁给他的女子也不少。
他还是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子共骑一匹马,可见你在他心里是很特别的。”
等等!
共骑一匹马!
皇后说的该不会是,谢渊非要拉她上马那次吧?
所以,谢渊当时的目的,是为了帮她?
后知后觉得知了这个真相,她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谢渊究竟是敌是友?
说他是敌人,他却总是时不时帮她。
说他是朋友,可他又阻止她追查身世,还误导她是管家的女儿。
他到底想干什么?
见她在发呆,皇后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在想什么?”
“臣女该死!”
皇后笑着摆摆手,“本宫猜你一定是在想阿渊吧?不如本宫做主,把你许给阿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