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只是有个相似的名字而已。”
厉宁整理东西,没再追问。
夜色已深。
她走向阳台,拉上奶白色的蝴蝶纱窗帘,又钻进公主粉的被子里。
躺在柔软的大双人床上,很舒服。
在暖色的灯光下,她环视整个房间,满满少女风,是她喜欢的样子。
回家后,妈妈一直把她当小女孩宠。
给她做最爱吃的食物,给她买最好看的裙子,给她编最可爱的辫子。
小辫子虽然显幼稚,但妈妈喜欢。
可能是为了弥补这二十多年对她的亏欠。
就连爸爸每晚都会过来给她讲故事,她拒绝两次,但爸爸还是习惯拿着书过来,讲完就走。
有时候,看她睡着了,也会贴心给她盖上被子。
哥哥平日里喜欢管着她,但也惯着她。
她在心里感觉此刻的自己很幸福,有家的归属感,要是家人都接受陆景琛就更完美了。
想着想着,看着手机上陆景琛刚发来的微信,抱着电话睡着了。
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
时愿见女儿睡着,过来将灯关上。
轻轻回房,开始和厉青连倚靠在床头聊天。
“老厉,女儿是真喜欢陆景琛,我们该怎么办?”
她深深叹气,语气里都是无奈。
厉青连牵起时愿的手安慰,“老婆,女儿还小,也许是一时心血来潮,她要是知道陆景琛的父亲是当年害我入狱的人,肯定会立刻和陆景琛断了。”
“哎!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件事我们谁都别和女儿提起,我不想女儿伤心难过,我只想他们和平分手,以后各自安好。”
“嗯嗯!很晚了,睡吧!”
“哦,明天周六,让安安把礼品赶紧给陆家送去。”
“好,听你的。”
卧室里恢复平静。
陆宅内,陆景琛在书房里等厉宁给她回微信,迟迟未睡。
两下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陆景琛忙抬头起身,快步上前。
“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奶奶摇摇头,“这话正是我想问你的,这都十一点了,你这小子怎么还在书房?”
“看书,我还不困。”
这话奶奶是一点不信,她轻咳一下,抬眼看他,“我看不是看书吧?是和小宁宁聊天呢吗?”
被奶奶一语道破,确实书桌正中,摆着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
陆景琛没再否认,毕竟奶奶是知道的,以前厉宁还在陆家的时候,他们可是早早就休息了。
可自从她搬出陆家,书房的灯一直能亮到夜里十一点,有时甚至亮一整晚。
“奶奶,我马上就睡,我扶您下楼。”
“……你扶我坐下。”
“坐下?”
这话倒让陆景琛不解,看样子是有话要对他说。
扶奶奶坐好,自己也抽出一把椅子坐在奶奶身旁,准备悉心聆听。
奶奶点头,又摇头,迟疑一下,还是准备说了。
“景琛,你父亲对不起你,你知道小宁宁的父亲是谁吗?”
这陆景琛当然知道,看来奶奶是要和他说这个。
陆景琛假装不知。
“你父亲当年为了拿下项目,竟然威胁市长厉青连,厉青连也就是小宁宁的父亲。”
“后来,项目开工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你父亲和厉青连全部被抓,双双判刑,哎......”
这些其实陆景琛早就知道,他还想听奶奶继续说。
“景琛,你觉得厉家若是知道你父亲就是陆简,他们能同意把女儿嫁给你吗?”
奶奶愁容满意,目光倦怠,看样子因为此事休息不当。
陆景琛垂眸看着地板,不想说话。
虽然他早就知道,但还是不想放弃。
沉默几秒,他蓦地抬头问奶奶,眼中仿佛有了期盼,“奶奶,当年的事,会不会有误会?妈妈不是说我父亲是个好人吗?他怎么会这么糊涂?”
奶奶摇头,“傻孩子,哪里有误会?有误会,你父亲就不会一直在监狱里待着了。”
奶奶的话,彻底让陆景琛心头唯一的希望破灭。
他顿时心痛难忍,仿佛被千万蝼蚁啃食,快要无法呼吸。
“哎……”
大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奶奶慢慢起身。
她没有安慰陆景琛,也没办法安慰。
灯下,老人的背影,尽显憔悴。
桌前,陆景琛颤抖着伸手关灯。
无尽的黑暗中,他任由疼痛蔓延全身,肆虐侵蚀。
墨深的夜色逐渐被熹微的晨光替代。
书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陆景琛才意识到他在书房蜷缩了一整晚。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是她发来的微信。
【景琛,原谅我,昨晚又睡着了,今天周末,有什么安排?我哥说同意我出去玩两个小时。】
他的指尖特意在“同意”二字上停留两秒,才确认他刚刚没看错,居然肯放她出来了,哪怕只有一个小时也好。
【我现在去找你。】
像黑暗被阳光驱逐,想到一会儿能见到她,他整个人瞬间被温暖,仿佛昨夜的疼痛会短暂消失。
陆景琛忙起身,挽起衬衫袖口,去洗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发型,直到满意,才拎起西服下楼。
“景琛,你要去哪?早饭好了。”
刚要出门,被陆母叫住。
他没转头,淡淡的说了句,“去公司。”后,就快步离开了。
庭院里很快响起汽车启动的声音。
陆母望着门外,叹气。
“该说的我昨晚都说了,怎么决定,随他去吧!”
奶奶缓步上前,双手拄着拐棍,心神不宁。
“妈,都是陆简的错,他要是知道会有今天,当年他一定不会那样做……”
陆母还没说完,奶奶已转身回房。
留下一句无助的叹息,“造孽啊!……”
“妈,您也不吃早饭了吗?算了,我也没心情吃。”
说罢,陆母也转身回房。
快速吃完早饭,梳妆镜前那小只开始精心打扮。
手里的口红,不知该涂哪一款。
她嘀咕,要是陆景琛在就好了,可以给我提提建议。
这时,厉安探头进来一瞥,小声询问一句,“这两个小时用来见陆景琛?”
“要你管?”
厉宁回敬一句,没功夫搭理他。
随便拿起一只裸色口红简单涂了涂,整理一下衬衫衣领,将一件淡紫色针织衫搭在外面。
下楼,提包,又整理一下耳边碎发,准备出门。
早秋,已有阵阵凉意。
街道边,金黄银杏树旁。
一女孩,扎着丸子头,针织衫搭配杏色短裙,脚踩马丁靴,双手提包,正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