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坠地的脆响撕裂寒夜。老仆佝偻的脊背骤然挺直,流苏剑穗随腕翻转,寒光直取宝贝咽喉。这一剑去势如虹,竟是武当\"两仪剑法\"中的\"白鹤亮翅\"。
\"张真人!\"宝贝旋身避过剑锋,青石地面被剑气犁出三寸深痕。借着篝火看清老者面容时,心头剧震——三年前宣称闭关的武当掌门清虚子,此刻双目赤红如血,眉间青筋暴起如蚯蚓盘曲。
十八狼卫的弯刀已至身后。冷月软剑缠住三柄利刃,肩头却被刀风划出血痕:\"他中了漠北的摄魂香!\"
宝贝剑交左手,右手并指如戟点向清虚子膻中穴。老道身形诡异地扭曲,剑锋回削竟带起腥风,分明是魔教\"血影刀法\"的路数。剑穗流苏扫过面颊的刹那,宝贝忽觉腕间天师剑嗡鸣震颤——这是当年师尊与清虚子论剑时约定的示警暗号。
\"得罪了!\"宝贝暴喝一声,剑鞘横扫击飞两个狼卫,天师剑挽出九朵青莲。清虚子持剑的右臂突然痉挛,剑势出现刹那凝滞。宝贝抓住破绽,剑尖挑开道袍前襟,露出胸口乌黑的掌印。
\"五毒摧心掌...\"冷月倒吸冷气,\"是苗疆五仙教的手段!\"
金帐帘幕忽被劲风掀起。拓跋烈端坐虎皮椅上,手中把玩着阿萝的鱼形玉佩,烛光映得他脸上刀疤如蜈蚣扭动:\"少侠若能闯过这七杀阵,本座便告诉你漠北王庭与琅琊王氏的渊源。\"
七具尸体应声而落,机关弩箭如暴雨倾盆。宝贝扯下披风贯注内力抡成圆盾,火星四溅中瞥见阿萝在铁笼中比划的手势——那是沿海渔民避风浪的暗语,意指\"巽位生门\"。
冷月突然甩出三枚铜钱,打在东北角的石灯笼上。箭阵稍滞,宝贝已踏着尸体跃上旗杆,剑光如银河倒泻。拓跋烈挥刀格挡时,虎口竟被震得发麻:\"好个松风剑法!\"
混战中七星匣跌落在地,裂痕处露出泛黄的绢帛。拓跋烈目眦欲裂:\"黄巢宝藏图!\"话音未落,清虚子的剑锋已穿透他左肩。老道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转身扑向藏宝图。
黎明前的鹰嘴峡泛起薄雾。宝贝背着昏迷的阿萝疾行,身后喊杀声渐远。冷月按着渗血的腰间伤口,指向瀑布后的山洞:\"那里...有渔人留下的栈道...\"
水帘后的石室积满尘埃,壁上却刻着工整的《洛神赋》。阿萝苏醒时,正看见宝贝用银簪挑开她贴身玉佩的暗格,玉芯处\"琅琊\"二字泛着幽蓝。
\"二十年前,琅琊王氏满门被灭。\"冷月擦拭着软剑,\"传闻他们掌握着前朝龙脉的秘密。\"
阿萝突然抓住宝贝手腕:\"阿爹临终前说,玉佩要交给青州...\"剧烈咳嗽打断话语,呕出的黑血染红衣襟。宝贝把脉后面色骤沉:\"是漠北的冰蚕蛊!\"
三匹快马冲破晨雾,官道旁茶幌上的霜花簌簌而落。李铁山握着马鞭的手背青筋暴起:\"青州云台山有位薛神医,或许能解此毒。\"
驿站内忽起骚动。八名黑衣刀客掀翻茶桌,当中老者举起画像比对:\"错不了,琅琊王氏的余孽!\"
冷月软剑出鞘的瞬间,宝贝按住她手腕:\"是江南霹雳堂的人。\"他起身作揖,\"雷老堂主可还安好?\"
老者瞳孔骤缩:\"小子倒是眼毒。\"铁胆在掌心咔咔作响,\"交出那女娃,霹雳堂保你们平安出关。\"
云台山的石阶染着晚霞。宝贝抱着气若游丝的阿萝冲进药庐时,薛神医正在研磨的龙骨粉撒了满地:\"冰蚕蛊入心脉...除非有漠北狼毒花...\"
窗外忽传来金铁交鸣声。十八狼卫竟追至此地,拓跋烈肩缠渗血的绷带,弯刀指着竹篱:\"把藏宝图和那女娃留下!\"
冷月突然扯开衣襟,新月胎记在暮色中泛红:\"放他们走,我跟你回漠北见那位大人。\"
\"冷姑娘不可!\"李铁山双掌赤红如烙铁,\"我们...\"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打断话语。霹雳堂的火雷弹炸塌山门,烟尘中传来雷老堂主的狂笑:\"黄巢宝藏是江南武林囊中之物!\"
悬崖边的狼毒花在月下摇曳。宝贝割开手腕,鲜血滴入药碗时想起薛神医的话:\"以血为引,需至亲之人...\"
阿萝饮下药汤后突然睁眼,眸中泛起诡异碧色。她反手扣住宝贝脉门的身法,竟是二十年前琅琊王氏独门绝学\"流云手\"。
\"你不是渔女阿萝。\"宝贝任她钳制,\"王姑娘好算计。\"
少女轻笑,腕间鱼形玉佩应声而裂,露出内藏的龙纹密令:\"少侠不妨猜猜,当年血洗我王氏满门的,是漠北铁骑还是中原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