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曦初破,微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碎金。
众人在简单用过早饭后,朝着那座透着神秘气息的旧教舍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修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
高一二班的教室里,一开始,大家还笔直地站着,眼神中透着期待与不安,紧紧盯着门口,生怕错过江信鸿的身影。
然而,时间悄然流逝,两三个小时过去了,依旧不见江信鸿的身影。几人的双腿开始发酸,站得有些摇摇欲坠,终于,纷纷寻了位置坐下,继续漫长的等待。
黎东源本就没什么耐心,此时更是坐立难安,心中的焦躁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他猛地站起身,说道,
“我这就去把他抓过来!”
说罢,便要抬脚往外冲。
阮澜烛见状,连忙出声阻止,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在这略显沉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别去。我们再等等,等到正午,要是他还不来我们就把他抓过来。”
黎东源听了,虽满心不情愿,但还是坐了回去。
时间仿佛故意在捉弄众人,走得异常缓慢。11点半,眼看正午就要来临,几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庄如皎眉头紧锁,不停地抬手看表,眼神中满是焦急;凌久时则静静地靠在墙边,双眸微闭,似乎在养精蓄锐,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只有终焉,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中捧着那本从小卖部拿到的散文集。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早已将这本书看完,可她依旧爱不释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一遍又一遍地反复阅读。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又过了五分钟,黎东源实在坐不住了,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不行,我忍不了了,我现在就去把他绑过来!”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凌久时耳朵突然一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他连忙出声阻止。
“等等!”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整个教室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凌久时微微眯起眼睛,侧耳细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凌久时缓缓开口道,
“……来了。”
原本安静看书的终焉,此时也是不可控制地攥紧了手中的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
终于,门口出现一个人影,来人正是拿着本子和万花筒的江信鸿。
看到他的那一刻,众人都不免松了一口气。
庄如皎深深叹了口气。
“你可算来了,我们差一点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江信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显疲惫的笑意,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坚定。
“我答应了你们的,我会来的。”
没一会儿,教室里便换了一副模样。
一个男生上前,轻轻推了推终焉的肩膀,礼貌地说道,
“同学?麻烦让一下。”
终焉连忙起身让开,几人站到了讲台上。
终焉一抬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路佐子,而后者看到终焉时,也同她点了个头,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阮澜烛神色庄重地从怀里拿出那张照片,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敬畏,将那张黑白照缓缓放到了讲师桌上。
此时,一阵大风呼啸而过,“砰”的一声,教室门被狠狠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命运之门在这一刻彻底关闭。
路佐子也一步一步,跳到了江信鸿的面前站稳。随即,班里的人都开始唱起了那首神秘的歌谣,歌声在教室里回荡,带着几分哀怨,几分凄凉。
终焉环顾四周,看着班里的同学,其中便看到了牟凯。此时的他面容僵硬,眼神麻木,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嘴里机械地唱着那首歌谣。
歌要唱到最后,江信鸿低着头,不敢看路佐子,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而路佐子也是满眼泪水,可嘴里发出的声音却依旧沉稳,仿佛在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感。
“这首歌是你写的吧?”
江信鸿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真好听……”
路佐子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落寞。
“不,它本来不是这样的!”
江信鸿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努力解释着,但路佐子说,她不信。
“……路佐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她是一个自立的女孩儿,教会了我许多事。
现在我想给她,写一首歌……
她很喜欢香蕉,
总会留下半根给她的父母。
她的生活有些艰难,
可她总微笑面对。
有一天佐子会去到远方,
那时她会不会把我遗忘。
也许她会寂寞彷徨,
就像我每次想起她一样……”
江信鸿直视着路佐子的双眼,把真正的歌唱给她听,那歌声中饱含着深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底流淌出来的。
这首歌词里的路佐子,是他所了解且熟知的路佐子,是孝顺、可爱、灵动、善良更是积极向上充满正能量的女孩儿,而非是被造谣被污蔑可怜的卖鱼生。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做,是我的不对!是我错了!我要是再有些勇气就好了……”
江信鸿再一次低下了头,泪水夺眶而出,就那么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仿佛是他内心悔恨的涟漪。
而他对面的女孩儿泪水糊满脸颊,可眼神依旧带着些许的冰冷看着江信鸿。
“你知道……歌词的最后一句写的是什么吗?”
路佐子的声音微微颤抖。
江信鸿哽咽着点头,再一次坚定地看向了路佐子。
“……我知道。你会问我,我的腿没有了,你的给我好吗?我江信鸿,现在,会毫不犹豫地跟你说,好!好……”
一个字,一个应答,像是一阵风吹散了路佐子多年的怨气。
有些事情,她是不知情,但也渐渐明白了,但这并不代表要原谅。
伤痕一旦存在,就不会消失,哪怕它变了样、被装饰了或被藏匿了,依旧改不了它存在的既定。
痛苦的青春回忆起来,就像是在冰渣子里找糖吃,带着利刃的冰寒带不了几分甜蜜。
痛苦的不是因为生活处处是冰渣子,而是你以为那块儿糖,不知何时已经化成了一块儿冰渣子,将你那微渺的希望破碎掉。
就在这时,班里的学生一瞬间化为虚无,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卷走。
终焉看着空中金色粉尘,有一瞬的恍惚,她好像闻到了桃花香,那熟悉而又遥远的香气,让她的思绪飘回了某个遥远的记忆深处。
路佐子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她看着面前的男生扯了一抹笑容,淡淡地开口。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路佐子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人,在看到终焉时朝她笑了笑,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
在一瞬间,那个被放在讲师桌上,还是充满怨气的班级合照就变成了路佐子和江信鸿小时候的模样。
照片里的他们,笑容灿烂,眼神纯净,仿佛从未经历过世间的苦难。
阮澜烛刚把照片拿到手上看了一眼的时间照片就突然起火烧了起来。
火焰舔舐着照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埋葬的往事。
照片残灰落在地上,显现出了出去的钥匙。高一二班的教室门也化作出去的古铜色的门,那古铜色的门散发着岁月的气息,仿佛在召唤着众人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阮澜烛看着手里的扯了一抹笑意。
“这个路佐子倒是一个实在人。”
“人?”
凌久时听到阮澜烛的话,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
阮澜烛听到凌久时的话,直接笑了出来。
“好吧,实在鬼。”
凌久时把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眼神有些空洞的终焉,一时之间突然担心了起来。他走上前,轻声唤道,
“小冉?”
见终焉没有反应,阮澜烛提高了音量喊道,
“终冉!”
终焉回过神,看向了几人,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啊……我刚刚出神了。怎么了?”
阮澜烛松了口气道,
“没事,就是叫你回神。”
凌久时看向了前面一动不动的江信鸿出声道,
“江信鸿,希望你以后一切安好。”
这是一种祝福,也是一种警告。
江信鸿泪流满面,他点了点头边走边说。
“会的,我会带着佐子的思念,好好走下去。”
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身形无力地看了看旁边的桌子,仿佛能看到曾经路佐子坐在那里的模样。
凌久时看了一眼江信鸿,又看了看靠墙站着的两位。他突然感慨地开口。
“看来,真的不能在感情上开玩笑,也不要随意捉弄人!”
他向阮澜烛这么说着,随即走到黎东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着。
“不然……痴情的人容易当真。”
阮澜烛知道凌久时的意思,他来到了黎东源的面前说道,
“我觉得他说的也对。”
黎东源以为阮澜烛终于要把阮白洁介绍给自己了,立马接话暗示。
“我也觉得他说的对。”
阮澜烛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嗯了一声把钥匙递给了黎东源。
庄如皎看着钥匙开口问。
“那其他过门人怎么办?我们要告诉他们门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