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泽清了清嗓子,“奶奶,你早说呀,你要早说我叔不孝顺,我跟大伙儿都会帮帮忙的。
你说,你对我叔家,又出钱又出力的,现在我叔竟然这样对你,啧啧啧。”
俞泽的叔叔俞鹏江就在不远处在弄板栗呢,俞泽的话,让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这边。
板栗脱壳人人都会,但俞泽那速度麻溜的绝对是众人里面数一数二的。
所以陈三榕看到了,就想去膈应俞泽。
俞鹏江也乐见其成,没有阻拦,可现在是咋回事儿?咋一句话又扯到他身上来了?
现在的人感情,思想很单纯,有啥说啥,听到俞泽这话,都开始讨伐俞鹏江。
“哎呀大江啊,你娘这么大年纪了,跟着上山就够累了,你还让她帮你去俞泽家抢板栗,这可不是个做叔的样啊。”
“是啊,我说怎么俞泽他爹不跟咱一天采山货呢,原来就是为了避开他老弟家呀,有这么个偏心的娘和糟心的老弟,谁愿意处啊!”
大伙嫌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屎。
俞鹏江急得跳脚,“不是!没有的事儿!拿板栗是我娘的主意,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众人眼神又开始不对劲起来,陈三榕天天在小儿子家吃饭,带孙的事儿,村里人都知道,俞鹏江说这话,可是有点孝出强大啊!
家里最要面子的俞世生,被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脸比锅底还黑,“大江你别说了!老婆子你也快过来!”
陈三榕的战斗力只限于一哭二闹三上吊,可这套在现在根本发挥不出来。
嘴是一点也说不过俞泽,只能悻悻地走回自家这边,还被老伴给训,“让你别去招惹俞泽,你偏要去,看看咱家都被说成啥样了!”
“刚才我说要去的时候,你们也都没拦着呀,现在好了,个个都在说我!”
见爷奶和小叔家内讧吵起架来,俞泽后悔没带一把瓜子来,这狗咬狗的戏,比小电影看着还带劲呐。
众人将板栗采的差不多后,就继续向前走。
背着这么重的栗子,许多人的速度都减慢了不少,可俞泽依旧步履轻松的跟着民兵走在前头。
手里还着枪,那野鸡野兔的动静,村民们一点都没察觉,可俞泽跟那些训练有素的兵却警觉的惊人,每次举枪,必有收获。
打到手的,那可都是肉啊!
村里有枪的人家不少,可是他们带了枪,就跟大玩具似的,用是用了,效果不佳!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有那爱八卦的老娘们儿,和小媳妇们儿一起在背后蛐蛐俞泽,“你们说,这俞泽这么有劲,云知青在床上能受得住么?”
“我估计不能,刚结婚那阵,云知青不是总请假么,估计就是被折腾得下不来床了呢!”
“你说人家有劲,种子还好啊,一下中俩,别人花三年才能生出来的,他家一回就成了!”
“可不是嘛,要是我家的也能让我一下中俩,我可就省事了呢!”
……
俞泽这边,原本只有连长跟他会搭几句话,这打了不少猎物后,其他十来个兵也跟着靠上前来想跟他交谈,“俞泽这准头,不当兵可惜了!”
他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山,那野兔野鸡速度更快更警觉,打猎的难度增加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关键俞泽还基本不用枪,石头啊刀啊逮到利器扔出去就能中!
他们拿枪打到的野鸡兔子肉基本上碎了不少,可俞泽拿刀和石子打死的小猎物出肉率高了不少。
连长笑道,“你们就别劝他当兵了,那大队长早就劝过了,人家没这想法呢!”
“哈哈,咱夏国有你们这些人才在,就已经够了。”
除了俞泽,石头的枪法也进步了不少,跟着打了几只,知青邱帅看到羡慕的不行。
“泽哥,石头哥,我看供销社里就有卖枪,你们说我也去搞一把来咋样?”
邱帅之前在城里上高中的时候,他们学校就组织过打枪。
但那种打枪和现在在深山里打感觉完全不一样啊,看得他简直是热血沸腾。
俞泽道,“没问题啊,你问连长,咱公社大队里头,每年农闲的时候,都会组织村民们训练,到时候,打枪打到你吐。”
现在的夏国强调,“备战备荒为人民”,“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等政策,学枪是鼓励的。
邱帅笑嘻嘻的,“不一样啊,那是训练,进山才好玩。”
连长严神情严肃了几分,“进山可不是玩,现在咱是人多,你要是单枪匹马的进深山,那可是把脑袋栓裤头上。”
邱帅有些语塞,“真有这么危险嘛?”
俞泽道,“你以为和你说着玩的呢,咱黑省每年死多少猎户,你可以去问问大队长,那人数吓死你。”
连长颔首,“对,现在你觉得好玩是咱们其实没进多深,离那最深的地方,还远着呢。”
待到日头爬到老高的时候,大伙儿背上除了板栗,还多出了不少蘑菇之类的。
连长道,“大家背这么多也走不太远了,我们在前面的湖边吃个午饭,就下山了!”
这个安排,大伙儿都没问题。
来采山货的,都是带了干粮来的,吃点休息一下,下山才有劲。
胡素凤见石头打了两只鸡,蠢蠢欲动地凑了上来,“石头啊,这是你打的吗?”
石头点点头,没说话。
胡素凤又走近几步,脸上堆起笑,夸赞着,“石头,你可真有本事,以后日子指定错不了。
婶子我就不一样咯,你叔腿摔断了,家里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撑着,难呐。”
胡素凤说着,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拿帕子在眼角虚晃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真挤出了几滴泪。
石头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尴尬地挠挠头。
胡素凤见石头没吭声,只当他是默认在听,便接着说,“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哟。
石头,你是个热心肠,平日里也爱帮衬人,婶子就寻思着,你能不能多来我家走动走动?
帮着搭把手,也让婶子能喘口气。”
胡素凤说话的声音小,只有石头和附近的俞泽几个男人能听见。
石头这下彻底明白她的意思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纠结着要怎么回答。
俞泽一直关注着这边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胡素凤,“胡婶儿,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我咋记得,之前听您说,您家里虽说难,可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咋今儿个就想着让石头去帮忙了?难不成是家里又出啥大变故了?”
胡素凤脸色有些僵,强装镇定,“你这孩子,婶子和石头说几句贴心话,你咋还来插一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