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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老辈人讲的鬼事儿 > 第98章 梁悬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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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子,窝在山脚下,日子过得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村里人世代务农,闲下来就爱聚在小茶馆里嚼嚼舌根。

这天傍晚,李老六照例晃到茶馆,端了杯热茶,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他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脸膛黑红,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

茶馆里烟雾缭绕,几个老汉正聊着天,李老六的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低头缝补衣裳的高腊梅身上。

高腊梅是村里出了名的裁缝,手艺好,尤其是缝寿衣,没人能比得上。她今年快六十了,头发花白,背微微驼,可那双眼睛还亮得很。

李老六知道她年轻时经历过不少怪事,村里人私下里都说,她撞过鬼,还差点没命回来。

他端着茶杯走过去,咧嘴一笑:“高大姐,听说你早年间遇过鬼事,尤其是那回梁上挂寿衣的事儿,给我讲讲呗?”

高腊梅手一顿,针尖差点扎进手指。她抬头看了李老六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放下针线,叹了口气:“老六,你真想听?那事儿我提起来还哆嗦呢。”

“想听,想听!”李老六拉了把凳子坐下,满脸期待,“您老讲讲,我听着解闷儿。”

高腊梅抿了抿嘴,像是下了决心。她眯起眼,声音低下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那好吧,我就跟你说说那年的事儿。那一夜,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那是几十年前的一个秋夜,月亮挂在天上,冷得像块冰。靠山屯安静得瘆人,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带着点阴森。

高腊梅那时才二十出头,刚跟师父学了缝寿衣的手艺。那天,村西头的老王头死了,家里人找上门,请她连夜赶制一套寿衣。她没推辞,拿了布料,回了自己那间破旧的小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个不停,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高腊梅坐在炕上,手脚麻利地裁布缝线。

寿衣是给死人穿的,她不敢马虎,每一针都扎得仔细。到了半夜,她终于缝好了,把寿衣抖开看了看,又细又密的针脚在昏光下泛着白。她松了口气,站起来,把寿衣挂在了屋梁上。

“滴答,滴答。”刚要吹灯睡觉,高腊梅耳边突然响起了这声音。她一愣,扭头四下瞧了瞧,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壮着胆子抬头,目光落在梁上的寿衣上。那一刻,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寿衣上,竟然有红色的液体淌下来!一滴一滴,像血似的,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梁上积了灰,灰尘被血染红,黏糊糊地挂着。她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花了,可那血滴得更快了,空气里还飘来一股腥味。

“谁……谁在那儿?”高腊梅声音发抖,抓起炕边的剪刀,紧紧攥在手里。她盯着寿衣,腿肚子直打颤。就在这时,寿衣的袖子动了,像被风吹起来,可屋里明明没风。她瞪大了眼,只见一只手从袖口里伸了出来。

那手白得吓人,指甲尖得像刀,泛着青灰色。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头从寿衣领口钻出来。

她的脸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窝深陷,嘴唇紫黑,头发乱糟糟地披着,像水草一样遮住半边脸。高腊梅吓得一屁股坐在炕上,手里的剪刀“哐当”掉在地上。

“救命……”她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那女尸慢慢从寿衣里爬出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每动一下,骨头就“咔咔”作响。

她站到地上,头一歪,睁开了眼。那双眼里没白仁,全是黑,深得像个无底洞,直勾勾盯着高腊梅。

“你是谁?你要干啥?”高腊梅咬着牙问,声音抖得像筛糠。

女尸没说话,嘴角却咧开,露出一抹诡笑。她伸出手,指着高腊梅,像是要抓她。高腊梅吓得往后缩,可那只手离她越来越近,空气都冷得刺骨。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腊梅!腊梅!开门!”是村里老道士张天师的声音,刚巧路过,粗哑却带着急切。

高腊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喊:“张天师,救我!”

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张天师冲进来,手里提着桃木剑,满脸汗。他一眼就看见梁上还在滴血的寿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腊梅,你没事儿吧?”

高腊梅哆嗦着指着女尸:“她……她从寿衣里爬出来了!”

张天师扭头一看,女尸却没了,只剩寿衣挂在梁上,血滴得更急。他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啪”地贴在梁上。血立刻停了,屋里安静下来,可那股寒意还在。

“这寿衣不干净,怕是沾了邪气。”张天师沉声说,“快烧了它,别留祸根。”

高腊梅忙点头,爬起来把寿衣扯下来,扔进火盆里。火苗蹿起来,寿衣烧得“噼啪”响,冒出一股黑烟,臭得熏人。她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这下没事了吧?”

张天师没吭声,盯着火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就在寿衣烧成灰的那一刻,屋外刮起一阵怪风,吹得窗户“哐哐”响。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唢呐声传进来,夹着锣鼓,像是迎亲的调子,可听起来却阴惨惨的。

高腊梅跑到窗边,探头一看,差点吓晕过去。院子里,一队人影慢吞吞走来,穿着大红喜服,个个脸色青白,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队伍最前头,四个鬼影抬着一口空棺材,黑漆漆的棺身上贴着红纸,风一吹,纸晃得像在招手。

“这是啥啊?”高腊梅声音都变了调。

张天师咬牙道:“冥婚!鬼娶亲!你烧了寿衣,怕是惹了大麻烦。”

“冥婚?”高腊梅腿一软,“那……那我咋办?”

“别慌,我在。”张天师握紧桃木剑,挡在她身前。

门“砰”地被推开,一个穿红袍的鬼差走进来,脸瘦得像骷髅,眼窝里冒着绿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新娘子,子时到了,跟我们走吧。”

高腊梅吓得缩到墙角:“我不去!我不是新娘子!”

鬼差冷笑:“你烧了寿衣,坏了规矩,今夜你得替她嫁过去。”

张天师大喝一声:“大胆孽障,敢在阳间撒野!”他挥剑刺去,剑尖划出一道金光,直冲鬼差。鬼差“嗷”地惨叫,化成黑烟散了。可门外那些鬼影却没退,锣鼓声更响,像要把房顶掀翻。

张天师咬破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符圈,拉着高腊梅站进去。“你待着别动,我来挡!”他掏出一把铜钱,撒向门口,铜钱落地炸出火花,把鬼影逼退了几步。

可鬼影越来越多,红衣飘得像血雾,院子里阴风阵阵,树影摇得像鬼手乱抓。高腊梅躲在符圈里,牙齿打战:“张天师,它们咋还不走啊?”

“别怕!”张天师吼道,可他额头上的汗已经淌下来了。就在这时,火盆里的灰烬突然飘起来,聚成一个女人的影子——还是那女尸!她悬在半空,头发垂下来,像蛇一样扭动,脸上的笑更阴了。

“烧我寿衣,你以为就完了?”她声音尖得像刀刮玻璃,“我找了百年替身,今夜你跑不掉!”

高腊梅哭喊:“我不想死啊!我错了!”

女尸咯咯笑,化成一股黑风扑过来。张天师挥剑挡住,黑风撞在剑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他咬牙撑着,可那黑风太强,剑都抖了起来。

“腊梅,快去祠堂搬钟馗像!”张天师喊道,“只有钟馗能镇它!”

高腊梅一愣,随即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去。夜风冷得刺骨,路上黑乎乎的,她摔了好几跤,手掌都磨破了。

她跑到祠堂,推开门,看见钟馗像立在神龛上,瞪着铜铃大的眼,手里握着剑。她扑通跪下:“钟馗爷,救命啊!”

话音刚落,钟馗像的剑亮了一下,一道金光冲出去。高腊梅只觉身上一暖,像是有了底气。她回头跑回屋子,看见张天师还在苦撑,女尸的黑风已经把他逼到墙角。

就在这时,金光从门外射进来,打在女尸身上。她“啊”地尖叫,身体冒出白烟,脸扭曲得像要裂开。“不!我不要走!”她嘶吼着,可金光越来越亮,她终于化成灰,散了。

院子里的迎亲队也停了,鬼影们愣在原地,随即一阵风吹过,全都不见了。空棺材“砰”地倒在地上,裂成两半。

张天师瘫坐下来,喘着粗气:“成了……钟馗显灵了。”

高腊梅扑过去,带着哭腔:“张天师,我没事了吧?”

“没事了。”张天师拍拍她的肩,“以后别乱碰这些东西,鬼神可不是闹着玩的。”

高腊梅连连点头,那一夜的恐惧刻进了骨子里。从那以后,她再不敢随便接缝寿衣的活儿。

茶馆里,高腊梅讲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李老六端着茶杯,手有点抖:“高大姐,这事儿也太邪乎了。您那时候咋撑过来的?”

高腊梅苦笑:“撑?当时吓得魂儿都没了,全靠张天师和钟馗爷救命。唉,‘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可真撞上了,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李老六咂咂嘴,感叹道:“真是邪门儿。这世上,有些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夕阳西下,茶馆里的人散了,高腊梅收拾起针线,慢慢走回家。李老六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嘀咕:靠山屯看着平静,可谁知道梁上还藏着多少怪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