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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玉京的视线,从何蓁手上的信纸上收回,又从摆在桌面的匣子上掠过。

是个打开的两层匣子。

上面一层是满满当当的各色珍珠,粉的,金的,白的,黑的。

无论哪一种颜色,都是几乎同样大小,圆润饱满,一看便是精心挑选。

下面那层,则是各色剔透晶石,每一颗都净透得几乎没有杂质。

不过是窗外随意投下的一缕阳光,便有璀璨光华闪得人眼晕。

贺玉京不适地移开视线,问已经回身的何蓁:

“这是青沙国的东西?”

“是。”

何蓁看一眼桌上匣子,起身冲贺玉京一福,只应了一声,并未多做解释。

事情还没做成,何蓁不欲声张,装作没看到贺玉京眼中的追问,起身恭敬问道:

“夫君寻我可是有事?”

何蓁眉眼舒展神色坦荡,看向贺玉京的眼神是说正事的一本正经,因为她觉得此时的贺玉京,好像有些烦闷。

朝中的事凭他俩关系,贺玉京还不至于跟她诉苦。

莫非……侯府中又有人出幺蛾子?

何蓁的脑子刚要开动,贺玉京已经开口。

“为表对青沙国使臣的欢迎,陛下打算接见过后,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参会官员可携带家眷出席。”

这种宴会,不都是皇亲国戚,再添上一两个皇帝近臣就是。

贺玉京大概算是皇帝看重的人,可何蓁对于其他人家眷而言,始终只是一个五品家眷。

就算再加上,定安侯府贺二夫人的头衔,一样算不得什么。

上京城,遍地的侯门爵府。

“是相关家眷必须出席吗?”

何蓁问得小心,贺玉京却没不高兴,身上那股原本的烦闷,反倒消散了些。

“你若实在不想去,我同陛下告罪一声便是,只不过,陛下之前提过一次,要看看你。”

这不就是不能拒绝么?

何蓁勾起个标准的社交笑容,躬身表示“想去”。

贺玉京扯了扯嘴角,临离开时,视线又落到那匣子珍珠晶石上,赞道:

“珍珠和宝石品质不错,放到上京贵人中,也是很拿得出手的。”

何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识趣道:

“夫君放心,我并不会此时戴出去招摇。”

“如今还不到时候,待合适的时候,我再给家里人准备一些。”

不过肯定不是这一匣,好歹是别人送的礼物,转手送人实在不礼貌。

何蓁的考虑一如既往的周到妥帖,就连有过冲突的定安侯夫人都算在内,实在宽容大度团结友善,绝对挑不出一丝错处。

但贺玉京好像又不高兴了。

看着对方离开时,被狗追一样的步伐,何蓁琢磨出一个清奇的角度。

该不会……贺玉京是个记仇抠搜的人,不满自己将定安侯夫人也记在送礼范围内吧?

嘿,实际上何蓁也不想。

让讨厌的人,占自己一根针的便宜,她都觉得难受。

奈何世家大族用虱子撑起的华丽长袍,再恶心也得披着。

这是游戏要继续,就必须遵守的规则。

幼稚!

但可爱。

何蓁心中,私自给贺玉京再贴一张标签。

很快到了夜宴那日。

何蓁是女眷中品阶最低那位,无论是娘家出身,还是夫君官位,自然陪坐末位。

何蓁穿得也低调——符合身份的端庄持重,又老成得叫人注意不到她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何蓁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当一个透明木头人,清闲且顺利地度过这个无聊的夜晚。

至于贺玉京之前说的,皇帝提过要看看她这种话,棒槌才会放心上。

那不过上位君王,对近臣表达亲近的手段而已,她今日来了,从上往下扫一眼,也算是君无戏言——看过了。

这是何蓁聪明人的想法。

然聪明人有被聪明误的时候,棒槌也有槌中的时候。

“长生,不是说你夫人也来了,朕扫了一圈儿怎没见着人?”

彼时,何蓁正眼观鼻鼻观心,两只耳朵各一边,听着席间那些相熟贵夫人的闲聊,眼睛的余光则隔着人群打量青沙国使臣。

晚宴进行到现在,就青沙国使臣的状态,在何蓁看来很是不错,想来这一趟大晟之行,对方还是颇为满意的。

通商的要求是青沙国提出的,青沙国使臣满意,那显然结果是乐观的。

何蓁也没心思去听周围的唇舌太极,转而开始在心中祈祷,祈祷田云朗的动作快一点,祈祷商队回程顺利一点。

当然,更祈祷田云朗寻找部落遗迹顺利一点,自己在青沙国的店面也顺利一点。

就在何蓁满脑子生意的时候,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内使快步走到何蓁座前,低声道:

“贺二夫人,陛下要见您,快快上前吧!”

何蓁仪态端庄地起身,步履从容地上前,只抬眼的时候,同贺玉京看过来的视线,对上极其短暂的一瞬。

她感觉贺玉京笑了一下。

而何蓁只想哭。

皇帝真要见她,就说明对贺玉京是真器重。

越是器重的宠臣,那对宠臣另一半的期待和要求,自然也就越高。

何蓁再想低调透明人,也并不想当众被皇帝斥责,配不上他的贺爱卿。

可惜,没有丢脸快进键,想再多也于事无补。

“哈哈哈,朕就说朕眼力没那么差嘛!”

“年纪轻轻穿得这样老成,莫不是你们夫妻俩商量好了,故意叫朕猜不出来吧?”

何蓁低着头,看不到皇帝的表情,只听贺玉京不紧不慢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从容的笑意:

“陛下说笑,臣的夫人初次面圣,穿得端庄沉稳些,正是对陛下的尊敬。”

皇帝听了哼笑一声,语态放松冲贺玉京笑骂道:

“哼,这男儿果真还是得成家,瞧瞧,咱们认死理的古板学士,也会为妻说好听话了。”

贺玉京笑而不语。

皇帝却还没打算放过夫妇二人,见贺玉京这边滴水不漏,就将逗弄的矛头转向何蓁。

“何氏,长生说你如此打扮,是对朕的尊敬,可朕不这么觉得。”

“朕倒是觉得,你们怕是觉得朕年纪大了,只配看些暮气沉沉的老东西吧?”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只一口老血哽在喉头的何蓁,心中喊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