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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玉京亥末才回来,何蓁已经几回撑不住,几乎要睡过去。

就在何蓁再一次陷入梦乡时,被初秋夜间的凉意兜头浇一激灵。

只是这凉意短暂,不等她回神,整个人就陷入一堵肉墙,窒息感瞬间袭来。

何蓁下意识要推拒,拥着她的那堵肉墙却骤然加力,勒得她喘不过气。

“别动。”

是贺玉京。

只是声音不太对。

何蓁因骤然惊吓而狂跳的心脏,因为确认对方身份,开始逐渐平息。

“咚咚,咚咚,咚咚——”

还有谁的心跳,激荡如擂鼓。

何蓁想了想,缓缓伸出手环住贺玉京的腰身,有些吃力地抬起手臂,手掌在他脊背上一下又一下轻抚。

何蓁的困意彻底消退,思绪逐渐回笼。

看贺玉京这情形,是问出了什么?

那个印章纹样,究竟有什么玄机?

她白天看到那一枚,又是属于谁?

……

何蓁脑子里浮现无数问题,但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发问方式。

二人都没有说话,一盏烛火未燃的空间内,安静得只有二人的心跳和呼吸,和何蓁抚过贺玉京脊背的衣物摩擦声。

也是那鼓噪的心跳,和被放大数倍的呼吸声,更衬得室内安静。

可这安静之下,又隐隐藏着蛰伏的暗涌,那暗涌随着何蓁轻抚的手,起伏涌动。

直到一遍遍的安抚,将那脊背下的暗涌,抚出几分缠.绵软意,那紧绷的身躯才渐渐放松下来。

就是这样一放松,何蓁才察觉出,贺玉京竟然在颤抖。

何蓁稍微退开一点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却只能看到贺玉京不安滚动的喉结。

“你……”

何蓁的声音刚出来一个字,贺玉京突然抢先道:

“田田,我可能……有她的消息了。”

“她?”

贺玉京抿唇,没有解释这个“她”是谁。

似是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松开箍紧何蓁的双臂,拿过靠枕垫在何蓁后背,帮她将被子提了提,才双侧过脸,双手撑着床沿开口。

“小时父亲不待见我,放任我受磋磨,还不让别人对我好,所以我也不待见他,恨他。”

“后来稍微大一点,无意间听人说起,是因为生我害死了她,所以父亲才不待见我。”

“我害死了给予我生命的人,也害死了他心爱的人,他恨我应该,我也一度恨自己。”

“可我心中也恨,恨无法主宰自己的出生,恨他作为父亲的懦弱,更恨那个生我的人,为什么要用她的命,来换一条备受磋磨和憎恨的命。”

“可她死了太久了,久到那些恨意,都只剩心中对……母亲的幻想,和一些惯常的缅怀。”

“可现在……突然有了她的消息。”

贺玉京自顾自低低说着,何蓁慢慢明白过来,这个“她”是在说贺玉京的生母。

那位据说生下贺玉京后,不过一月就产后过虚而亡的,贺世翊的第二任妻子。

和任老先生齐名的,那位大儒的女儿。

贺玉京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双不叫人看透的沉沉黑眸,此时仿佛一对一摔就碎的黑琉璃。

碎裂的每一片上,都藏着叫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而那些辨不明的种种情绪,都飘忽的一荡一荡,找不到落脚点。

就像贺玉京此时飘忽的声音。

“田田,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是恨意落空,是磋磨白受,是欺骗背叛和抛弃,是可能的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是最美好的愿望。

但世事如愿者罕见。

贺玉京是个心有丘壑的人。

何蓁无法以“另有隐情”的理由,给出敷衍的安慰。

可贺玉京实实在在的迷茫和慌乱,又让何蓁无法不做点什么。

何蓁从靠枕上坐起来,朝着贺玉京的方向挪了挪,想了想,将双手盖在贺玉京放在床沿上的手背上。

“无论如何,一件事情有了得到答案的机会,总归是好事,不是吗?”

贺玉京缓缓转过脸,眸光定定看着何蓁。

其中似有期待和渴求。

“咚——”

何蓁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何蓁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坚定。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巧,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若是真的,那么无论结果如何,有些事总归能尘埃落定。”

“如果是假的,那我们就要想想,是谁的手笔,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话,贺玉京冷静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何蓁去说。

而在一个平日极致冷静的人,非常不冷静的时候,这些话也未必能听进去。

但贺玉京听进去了。

虽然没听进去太多,但“我们”两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

在他失去唯一站在他身边的外祖父之后,又有人站在他身边了吗?

贺玉京的心,在何蓁坚定的目光中,从虚悬的半空,飘飘摇摇地落下。

熨帖,安定。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两人双手相握,视线却像是隔着银河对望,只能意会于眼神,不可宣之以言语。

良久,贺玉京张了张嘴,最终只哑声吐出一个字: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是唤醒贺玉京生机的开关。

彷徨无措的贺玉京消散,冷静从容的贺玉京回归。

情绪的转变无形无声,但在同一片磁场中的人,却有无障碍感知的能力。

贺玉京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何蓁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突然而然的一丝隐秘的愉悦。

不自禁的,坚定安抚的眼神温软,抿成直线的唇角放松地上翘。

“我说过的,夫人果然很会劝慰人。”

贺玉京有些不舍此时的氛围,侧过身子,用放在另一侧的手,轻轻抚上何蓁含笑的唇角。

安静温馨的氛围中,平添几分陌生的甜意。

可惜,等不及真正的甜起来。

“夫人?”

“啊!谁在那里?!”

珍珠带着朦胧睡意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不等屋中两人反应,珍珠已经尖叫一声,随手抄了个家伙什,朝着贺玉京疾冲而来。

“珍珠!不要!”

“嘭——”

何蓁的制止声,和东西砸在贺玉京身上的闷响声,同时在房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