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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何蓁心中那点侥幸,还是没有成功。

回府的路上,贺玉京一如既往的态度温和,一个字也没有提没有问。

何蓁心中叹息,这种情况,就算贺玉京没有直接听到称呼,心中也肯定有怀疑。

何况她被关这几日,上京发生的很多事知道得不甚清楚,自己错过些什么也未可知。

再加上如今局势,说不准贺玉京忙得,根本没有多余心思,来对自己进行些无端的猜测。

因此,见贺玉京一路都没露出异样,回府后,何蓁也就当做一次普通的,被绑架后被人营救的小事。

“夫人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回到府中之后,贺玉京将何蓁送回主院,就抬脚离开了。

当何蓁梳洗完出来,看到贺玉京竟然坐在卧房中喝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很难不愣住。

久未听到何蓁出声,甚至连脚步声都远远地停了,贺玉京总算抬起眼皮看过去。

“你先出去吧。”

何蓁自己接过擦头发的棉帕,先将金珠打发出去,才重新恢复自如神色,走到贺玉京对面另一个位置坐下。

“夫君想听我说什么?”

“绑架的事?还是……秦娘子的事?”

贺玉京不是蠢人,这样问,再圆下去也没必要。

何蓁开口得很直白,贺玉京的惊讶也很短暂。

他以为何蓁还要跟他打会儿太极,毕竟,刚开始认识的人,她最擅长顾左右而言他。

当然,如果换成大部分时候的秦娘子的话,这样的说话方式又毫不违和。

贺玉京唇线绷紧。

何蓁也没催促,像是并不觉得,方才自己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侧着头专心用棉帕擦头发。

何蓁一头青丝又浓又密,松散下来几乎垂到了大.腿,没了人帮忙擦起来有些吃力。

贺玉京一直没说话,卧房中就显得很安静。

大概是被关几日,让何蓁不能保持平日的一心多用,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竟真的专心致志地擦头发,直到贺玉京从她手上接过棉帕,何蓁才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到了身侧。

伴随着擦头发的窸窣声,贺玉京的声音从何蓁头顶传来。

“我们是夫妻吧?”

这话在何蓁的意料之外,她眼中闪过一瞬的不解,不由仰头去看贺玉京的表情。

可惜,除了能感觉到,对方好像没有要生气的意思,贺玉京脸上根本没有多余的情绪。

那双修长劲瘦的手,摊开宽厚密实的棉帕,将乌黑青丝温柔包裹进去,细致轻柔地按压吸水,垂下的黑眸中尽是专注。

莫名的,何蓁就懂了,贺玉京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何蓁,如假包换的何家女儿,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没有和离或者被夫君休弃之前,我们自然是夫妻。”

贺玉京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嗯”了一声,又继续兢兢业业擦头发,速度和力道,都没有任何变化。

何蓁却莫名觉得,身旁那个人的气息,好像和缓了一点。

见对方嗯了一声又没下文,何蓁正琢磨着,是不是还在等自己继续说,就听贺玉京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我们如今也算扯平,如果夫人没有要和离的想法,可以多给我一点信任吗?”

“啊?”

扯平什么?

怎么聊天的内容,好像离刚开始的主题越来越远了?

而且贺玉京现在的姿态,是不是太过悠闲了一点?

外面局势,真的这么不紧张吗?

贺玉京垂着的视线,从手中棉帕上逐渐移到何蓁脸上,漫不经心继续道:

“当然,如果夫人喜欢用这种一人分饰两角的方式,同我玩些小把戏的话,也不是不行。”

“小把戏”三个被着重说出来,可又不是那种字正腔圆的着重,而是仿佛在喉头舌尖滚了又滚,将字上面的棱角,全给滚没了,才模模糊糊滚出唇齿。

这让何蓁轻易联想到,曾经以秦娘子身份,故意拿腔作调同贺玉京说话时的场景。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马甲掉落,再将两厢情景一比对——何蓁只觉脸上烧起来了。

明明是正经八百的事情,说得严肃点,完全可能是皇权站队的大问题,被贺玉京这样一说,搞得跟什么夫妻小情趣一样。

tui!

何蓁顶着莫名红起来的脸,心中吐槽归吐槽,实际很感动贺玉京的体贴。

——他不要站在大立场上,来同自己聊隐瞒身份这件事,而是选择当成夫妻之间的事来聊。

掉马这件事,何蓁早就想过。

无论哪一种情况下掉马,还有掉马后可能发生的,最坏的结果都想过,所以何蓁能很轻易地接受任何一种发生的情况。

倒是贺玉京这个态度,是何蓁做过的最好的设想。

这一点,还是让何蓁很惊讶,但又合乎贺玉京这个人,在何蓁心中的印象——表里如一的前提下。

大概是对方过分稳定的情绪,和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宽容,让何蓁有些心虚。

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展开正题,但又觉得一直沉默不太好,何蓁脑子一抽,瞬间转换成另一个马甲的姿态。

“原来夫君竟然有这种癖好,就是不知道,秦娘子和何蓁,哪一个更合夫君口味呢?”

贺玉京又是轻飘飘的一眼,然后对上何蓁换了秦娘子那飘飘绕绕的眼神。

“夫人还是先说绑架的事吧。”

贺玉京视线挪开,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将棉帕扔到何蓁头上,自己坐回先前的位置。

这是生气了?

何蓁将棉帕取下,摸了摸自己头发,才发现原来是头发已经擦干,不由得悄悄弯了弯唇。

插科打诨压下心中心虚,也瞧出贺玉京的不好意思,何蓁抬头时已经收了唇角,调整回平日正经的官夫人形象,同贺玉京聊起正事。

“想来绑我的人是祁安,夫君应该已经知道了?”

贺玉京点头,何蓁就不卖关子继续说下去:

“而祁安之所以绑我,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想通过我从祁瑜那里拿到一样东西。”

贺玉京刚想问,祁安怎么知道何蓁的身份,又想拿到什么东西时,就觉地面有微微震颤,屋外更是到处一片人声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