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心急如焚,跑得满头大汗,一路朝着午门没命地狂奔。
方正化正捧着圣旨,抬头就瞧见如疯了般狂奔而来的江宁,心中不禁一阵疑惑,暗自思忖:“江大人这是怎么了?
跑得这么急,莫不是被鬼追着了?”
江宁此刻哪还顾得上那些跪倒在地的东林党官员,脚下步伐不但没减,反而更快了。
魏忠贤和田尔耕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没站稳,直接踩在了几名东林党官员身上,疼得那几名官员哀嚎连连。
好不容易来到方正化身旁,江宁的脚步依旧不停,也不知老魏是有意还是无意,竟顺势把杨涟和左光斗二人的手给踩在脚下,疼得俩人呲牙咧嘴。
方正化见状,彻底懵了,但瞧江大人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显然是出了天大的事。
他赶忙将圣旨递给一旁的李若愚,说道:“李公公,既然诸位大人不愿接旨,那你就再好好跟他们讲讲道理。
要是道理讲不通,等魏公公有空了,就交给魏公公办吧!”
说这话时,方正化话语中的腾腾杀机毫不掩饰。
李若愚赶忙点头称是,接过圣旨后递给内阁首辅孙承宗。
方正化交代完,也一路朝着宫内狂奔而去。
此时,朱由校正满心欢喜地坐在御书房内,心里琢磨着:“今日朕略施小计,就让百官乖乖臣服,若是江兄知道了,必定会夸赞朕。”
谁料,就在朱由校沉浸在这般遐想之中时,忽听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守在门外的方孝忠瞧见江宁、魏忠贤和田尔耕风风火火地赶来,刚要开口询问,江宁抬手一甩,直接把田尔耕朝他扔了过去,一下子将方孝忠撞倒在地。
紧接着,江宁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大门上,破门而入。
朱由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刚想开口喊人捉拿刺客,却见魏忠贤连滚带爬地摔倒在大殿内,随后田尔耕也跟着连滚带爬地跟着进来了。
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场景,朱由校彻底愣住了,满脸的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田尔耕才连滚带爬地跑到殿中。
朱由校看着三人,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江爱卿、魏大伴,你们这是怎么个情况?
难道是在午门之外被东林党官员围殴了?
怎么,朕的圣旨没起作用,没能震慑住他们?”
只见江宁站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魏忠贤和田尔耕也赶忙起身行礼。
江宁喘着粗气,直接从怀中掏出密函,递给方孝忠。
方孝忠赶忙接过,转手呈给朱由校。
朱由校急忙拆开手中的密函,看了没一会儿,愣在了当场。
江宁缓了好半晌,才好不容易平复气息,开口说道:“陛下,奢崇明这老小子真造反了!”
朱由校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应道:“朕已然知晓。”
看着朱由校那一脸平静如水的模样,江宁满心疑惑,不禁追问道:“陛下,您可听真切了?
臣说的是奢崇明起兵反叛,此刻正在攻打重庆府啊!”
朱由校脸上绽出一抹笑容,说道:“朕听得明明白白,这可着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江宁闻言,当场愣住。有人公然造反,身为皇帝的朱由校竟称其为好事,这一瞬间,江宁开始怀疑人生。
却见朱由校兴致勃勃地走上前,满脸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说道:“原本朕还在寻思着用什么法子逼这老小子造反,没料到他自己竟沉不住气,抢先扯起反旗。
如此一来,实在是再好不过。
待来年开春,朕便调集京营入川平叛,将这老匹夫就地歼灭,也好借此震慑西南一带的土司。”
江宁赶忙说道:“陛下,就怕奢崇明这老小子闹出来的动静过大,致使整个西南都为之震动,倘若如此,局势可就不妙了。”
朱由校听闻,神色从容,一脸胜券在握地说道:“江爱卿无需担忧。
此前朕已下旨,命兵部调拨粮草军械,交付给四川总兵杜文焕与石柱总兵秦良玉,并令他二人提前布局谋划。
即便奢崇明这老小子起兵造反,一切也都尽在朕的预料之中,断然出不了什么乱子,你且放宽心便是。
再者,朕刚刚看过锦衣卫呈送的密报,那是五天前的消息,重庆府城墙高大,粮草充足,奢崇明想要攻下重庆,绝非易事。”
听到朱由校这番话,江宁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缓缓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暗自思忖:看来还是自己太过沉不住气了。
随即,江宁转头看向田尔耕,问道:“老田,这密报是何时送出的?
送到你手上又花了多长时间?”
田尔耕赶忙恭敬地回答道:“启禀大人,这封密报是四川锦衣卫千户曹罡于五日之前送出的,今儿个刚到卑职手中,卑职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找大人您了。”
江宁听闻,沉思了片刻,心中想着:原来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
照此推算,不出两天,第二封密报应该也会送达,还有朝廷前线的战报。
等那时,便能知晓具体情况,进而制定相应的应对措施了。
…………
朱由校吩咐方孝忠给几人上茶之后,笑着问道:“江爱卿,你入宫之时,午门之外是何情形?
是不是朕圣旨一下,那些东林党的文官就全都乖乖臣服了?”
听到朱由校的话,江宁略带好奇地说道:“臣当时距离较远,并不知晓陛下下的是何旨意。
不过,臣瞧见内阁、六部以及一众勋贵都领旨了,只是以杨涟、左光斗二人为首的东林党文官并未领旨,此刻应该还在午门之外跪着。”
听到江宁的回答,朱由校顿时火冒三丈,随即便向江宁讲述起罪己诏的内容。
江宁听完之后,惊讶得嘴巴大张,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心中暗自吐槽道:“这朱兄也真是够绝的,这哪是什么罪己诏啊?
分明就是在自夸嘛!
杨涟和左光斗二人又不傻,肯定不会接这旨意。”
朱由校火冒三丈,转头对魏忠贤说道:“魏大伴,你亲自跑一趟午门,想办法让这些东林党文官把朕的旨意接了。
要是他们还不愿意接旨,你就帮他们‘体面体面’。”
魏忠贤赶忙点头称是,随即匆匆退出御书房,朝着午门之外赶去。
此刻的午门之外,李若愚与以孙承宗为首的内阁六部官员,以及以英国公张维贤为首的一众勋贵,还有以卢象升、孙传庭为首的京营将领站在一起。
反观杨涟、左光斗等人,依旧跪在原地。
张维贤和孙承宗脸色极为难看,冷冷地盯着杨涟和左光斗二人。
这时,周围不远处的许多百姓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站在不远处的李若琏瞧见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骂道:“他娘的,这群书呆子,皇上都下罪己诏了,他们居然还不愿意接旨,一个个真是给脸不要脸!”
张文和闻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说道:“李大人,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卑职来办。”
只见张文和一手拿着纸,一手握着笔,快步走到不远处围观的百姓中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快来评评理呀!
这些大人们可真是过分,逼得皇上都不得不下罪己诏了,可他们呢,竟然还不给皇上这个面子,不愿意接旨。
这哪里像是我大明朝的臣子啊?
这分明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嘛!
刚才皇上圣旨上的话,大家都听得真真切切,皇上自登基以来,每天起早贪黑地处理朝政,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心里时时刻刻都在忧心着咱们大明的百姓。
再看看这些跪着的大人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办正事,就知道在这里一味地逼迫皇上,这难道是臣子该有的行为吗?”
此言一出,不少百姓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对着杨涟、左光斗等人指指点点。
紧接着,张文和又赶忙跑到杨涟、左光斗二人面前,一边拿着纸笔书写,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杨涟、左光斗先是逼迫天子,随后又与军中将领在午门之外展开辩论。
辩论不过,便恼羞成怒,率领百官围殴京营将领,致使多人重伤。
天子见状,不忍心看到文臣武将相争,这才下了罪己诏。
然而,内阁六部、勋贵以及京营将领都已领旨,唯独杨涟、左光斗等官员不愿意领旨谢恩,这分明就是欺君犯上啊!
京城的百姓听闻他们的所作所为,那可是气得不行,都说他们禽兽不如,简直就是千古奸佞!”
听着张文和这番话,杨涟和左光斗二人顿时急红了眼,赶忙跳起身来,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张文和,大声说道:“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们根本没有逼迫皇上下罪己诏,更没有围殴京营将领!”
我们要去顺天府告你,你在诽谤,诽谤我们啊!
说到这里,杨涟和左光斗二人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以往他们在朝堂之上,凭借着犀利的言辞舌战群儒,所写的文风奏章更是无人能及,可未曾想今日却被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在午门之外如此肆意编排诬陷。
而他们却无力反驳,准确地说,对方根本就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他们心里清楚,不能再任由这局面发展下去了,周围百姓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怨恨与厌恶。
要是再让这个叫张文和的锦衣卫继续编造下去,恐怕整个京城都没有他们这些东林党官员的立足之地了。
无奈之下,二人一咬牙,说道:“臣接旨!”
眼见两位领头的大佬都低头服软了,其他东林党官员也纷纷跪地接旨。
这时,李若愚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说道:“杨大人、左大人,这样才对啊!
您二位瞧瞧,之前闹得那么厉害,皇上都下罪己诏了,您二位还不领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您二位想逼着皇上出宫,当着天下人的面再下一道罪己诏呢!”
听着李若愚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杨涟和左光斗二人心中满是委屈,却又有苦难言。
毕竟张文和这个擅长春秋笔法的高手就站在跟前,他们二人哪怕多说一个字,对方都能从中挑出毛病,把黑的硬生生说成白的。
【兄弟们,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住院治疗一段时间,等我出院给大家安排暴更。】